林薇捧着那杯冰美式，走到楼下的长椅上坐下。晚风有点凉，吹得她头发晃了晃。街边的烧烤摊还在吆喝，滋滋作响，混合着啤酒沫的香气，一阵阵飘上来。她找了个角落，背靠着栏杆，小口喝着咖啡。

冰美式慢慢凉了，她索性灌了一口。涩涩的，带着点苦，但好像有点提神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江枫发来的消息。

「还没睡？」

她回了个「嗯」，还有个「🥴」的表情包。江枫很快回过来：「明天不用加班吧？」林薇把屏幕往上拖了拖，是凌晨一点，她刚加完班。她回：「应该不用，下周看。」反正明天早上的会议她肯定得去。

其实她挺想回「今晚还没睡，因为想了你想」的，但想了想还是没发。这种话说出来，好像有点傻。爱而不得的戏码她看多了，没必要自己往里跳。

江枫又不明不白地发了个「哦」，然后没下文了。林薇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看着远处的高楼。霓虹灯把玻璃幕墙照得亮晶晶的，像一块块发光的牌子。有些人就是这样，喜欢明面上的东西，像这些闪得刺眼的灯。可林薇总觉得，心里的光好像没那么亮。

她想起江枫上次说的，要去看极光。那是他提过的最遥远的地方。他说他在查攻略，看什么时候能找个时间去。林薇当时没说什么，就回了个「好」。后来再聊起来，他又说最近忙，先搁置了。林薇就笑了笑，没再提。

极光是北半球的瑰宝，可她连江枫家楼下哪条路是回家的路，她都记不清。爱本身，有时候就是这样，抓不住，也看不清。

长椅旁边有对情侣在说话，女的靠男的肩上，男的时不时搂搂她。林薇本来想走，可脚步突然有点沉重。她想起自己和江枫最后一次见面，是在公司楼下那个24小时便利店。那天她买了个冰美式，江枫买了个关东煮，两人就那么站着吃了。他说等下要回老家一趟，可能很久不能再联系了。林薇当时没说什么，就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
「保重。」她低声说。

「你也是。」他说。

然后他就走了。像一阵风，吹过去，再没回来。

冰美式喝完了，林薇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她抬头看了看天，远处好像有架飞机飞过，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