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里还在放那首烂大街的电子流行歌，调子飘出来有点走调，不知道是音质问题还是我自己听久了。落叶在我脚边堆积着，黄澄澄的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像踩在吸油纸上的番茄酱，黏糊糊地沾鞋底。我这才想起，今儿个风力黄牌预警，出门前老妈念叨了半天，说要加件外套，我嫌热死活没听。

写字楼玻璃幕墙晃得眼睛疼，阳光毒辣得像撒了一地的焊枪。我叼着外卖盒的吸管，晃晃悠悠地往前挪，目标是刚竣工的K座写字楼，订单里最后一单，一份麻辣牛肉饭，给幕墙设计公司的行政部。

走到半截，一阵冷风突然灌下来，卷得手里的外卖盒纸壳“啪”一响，差点把我嘴里那根升天。低头一看，妈的，半盒辣椒露出来，麻辣牛肉饭估计要糊了。我赶紧攥紧了，同时把耳机音量往上旋了旋，声音淹没了风声。

就在这工夫，旁边电线杆上突然有一个东西晃了一下。我低头一看，草，一个用绿漆刷成的大号画框，挂在上面，大概是哪个艺术集市的招牌或者装饰玩意儿，风吹得它歪歪扭扭的。画框下面，一个穿着同样绿马甲的少年，正仰头看天空，手里还拿着个调色盘，旁边站着一个穿黄马甲的大叔，像是保安还是油漆工。

那少年抬手挡了挡风，动作挺别扭的，像没带伞反而进雨了。他头发有点乱，刘海有点遮眼，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那绿马甲，颜色是那种有点发亮的塑料绿，在阳光下挺扎眼。他没注意到我，眼睛一直盯着电线杆上的画框，好像在琢磨怎么让那个画框别那么晃荡。

我瞅着这场景有点有意思，得，顺便上去瞅瞅。走到近前，那少年好像察觉到了，猛地回头，眼神有点惊慌，或者说……没睡醒。他看到是我，又好像松了口气，挠了挠后脑勺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你……你也是来看那个的？”

我乐了，摇摇头：“不是，路过。这玩意儿咋挂电线杆上？”我指了指那个大绿框。

少年凑近了点，指着那个画框，小声说：“我哥老师给做的，说是行为艺术，叫《悬浮的绿框》。他说能捕捉城市的光影。”他说话声音不大，有点闷，但挺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