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”

林小冉眼皮子沉重得像灌了铅，硬是没把那声轻响往心里去。估计是隔壁老王又冒傻气，半夜三点跑去楼下买煎饼果子。她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代码敲得飞快，光标在屏幕上跳出一个个八进制数字，像一群受惊的麻雀。

“稍等。”

她头也不抬，口气冲得跟喂了狗似的。这破公司的咖啡机，三天两头闹脾气，前两天刚修过，怎么就……

办公室门又“咔哒”一声，这次推开了大半。斜射进来的灯光晕染出一个人影，倚在门框上，帽檐压得低低的。林小冉这才停手，终于舍得抬眼。

嗯？

她愣住了。

那人摘下帽檐压得极低的鸭舌帽，露出半张脸。侧脸轮廓硬朗，鼻梁挺直，薄唇微抿着，看着像有几分不好接近。不过，最让林小冉觉得奇怪的是，那人手里……拿着个.buildersense电子绘图板？

这都几点了，搞建筑的还加班？还是说……这人根本不是搞建筑的？看着像，但那神色，啧，有点太镇定了。

“你……”

林小冉话没说完，那人已经开了口。

“加班到这么晚？”

他的声音低沉，没什么情绪，像是机械在出厂前预录的问候音。

林小冉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人哪来的？连咖啡都忘了买，倒是好意思站在门口聊骚？她正要发作，那人却突然抬手，手指轻轻一勾。

那勾的动作很流畅，不像是没干过活的。林小冉下意识跟着看过去，那绘图板上亮着屏幕，上面不是建筑图纸，而是一张……古董家具的设计图？而且，看那风格，非洲，还是那种很老派的。

“张设计师？”

林小冉脱口而出。这名字太熟了，就在她下载资料时的邮件列表里晃悠过。一个曾经在“国潮”风最火的时候爆火过一阵的家具设计师，好像是叫张浩然。

“听说你设计的榫卯结构椅子，在故宫开过展？”张浩然没直接回答，似乎是觉得这个巧合挺有意思，嘴角弯了弯。虽然幅度很小，但林小冉还是捕捉到了。不像她想象中那高高在上的设计师，有点……接地气？

“呃……不是我设计的，是团队……”林小冉有点语塞，因为他手里的图明明就是那把椅子的细节图，那种她这种搞参数化建模的人完全搞不定的古董家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