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峰正走在田埂上，背靠着刚收完的麦子垛歇气呢，忽地觉得耳朵里不得劲儿。那哭声细碎，咿咿呀呀的，拖得老长，像根毛线缠在心头，越扯越烦。

他眉头一皱，掰着指头数数，这调调他熟得很——正是村东头李寡妇家的小闺女，今年刚断奶，哭起来天都塌了。前两天还见着她抱着娃在院子里转悠，怎么今天哭得这么凶？难道是又病了？

赵峰心里嘀咕着，脚下步子一顿，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溜达过去。绕过几棵歪脖子枣树，远远就瞅见李寡妇正抱着个襁褓，在院子里跺脚发脾气。小闺女被抱得脸通红，小嘴鼓鼓的，哭得那叫一个凄惨。

“哭啥哭！再哭娘就扔了喂狗！”李寡妇嗓门尖得能刺破天。赵峰心里一叹，这李寡妇自从男人走了，那脾气就像炸药桶似的，一点就着。

他挑着扁担走过去，冲李寡妇喊了声：“李大妹子，咋了这是？小丫头片子又犯病了？”

李寡妇正火大，抬头看见赵峰，脸色缓和了点：“壮壮，是她哭烦了。前两天拉肚子，好利索了，今儿个又哭得没影。”

赵峰放下扁担，凑到跟前看了看，小家伙小手挥舞着，眼睛又红又肿，小脸皱成一团。他伸手摸摸娃的额头，咋暖乎乎的？“没烧啊？”

“嗯……没烧，”李寡妇伸手探了探，“就是哭，哄也不管用。”她声儿里透着无奈，眉宇间那是掩不住的疲惫。

赵峰瞅瞅娃，又看看李寡妇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这李寡妇一个人拉扯娃不容易，男人没了，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。虽说她脾气是大了点，可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。

他蹲下身，伸手挠挠小家伙的胎痒，嘴里哼唧着：“乖宝，乖宝，不哭不哭，叔叔给你唱支歌儿。”

小家伙见生人，眼睛亮了亮，哭声也小了点。赵峰清了清嗓子，扯着调子就哼：“小乖乖，睡梦里，抱麻雀……”那调子土得掉渣，却是村里娃都爱听的老歌谣。

还真别说，小家伙慢慢停下哭了，小手抓着赵峰的衣角，眼睛直勾勾地瞅着他。赵峰心里一喜，又哼了两句，小家伙竟然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小米牙。

李寡妇在旁边看傻了眼，捂着嘴直笑：“壮壮，你咋这么会哄娃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