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峰心里一沉，脚步猛地顿住。这哭声……听不出年纪，但那细细密密的呜咽，带着一股子让人心烦意乱的萧索劲儿，听得人脚底板发麻。他皱起眉头，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——昏黄的夕阳把天边染得一塌糊涂，将远山的轮廓勾勒得模糊不清，就在那片阴影里，隐约晃动着个人影。

他心里“咚”地一跳，加快了脚步，抄近路朝着哭声的方向摸了过去。“谁在这儿哭？”赵峰压低声音吼了句，声音带着晚风特有的干涩。

那哭声戛然而止。

赵峰心中一凛，握紧了背上的柴捆，里面沉甸甸的松木，此刻却像是千斤重。他绕到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面，借着稀疏的余光，果真看到个女人。是个年轻女人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款式朴素得像个庄稼人，但料子看着还算结实。她正背对着自己，跪在地上，脑袋埋在两腿中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赵峰犹豫了。这深更半夜的，一个年轻女人孤零零地跪在荒郊野外哭，那可不是什么好事。村里不是没听说过野狐精勾人的事儿，就是不知道今儿个……他咽了口唾沫，正想绕开走，那女人却像是感觉到什么，猛地抬起头。

赵峰吓了一跳，手不由自主地往柴捆后面藏了藏。借着夕阳最后的光晕，他看清了那张脸——巴掌大的小脸，皮肤白得有些透明，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儿，泪痕还没干透，嘴唇干裂着，上面沾着几粒泥土。但即便狼狈，那眉眼间也透着一股子清秀，鼻梁高挺，添了哭腔却别有一番楚楚可怜。

女人看清了赵峰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又垮下脸去，哭声更凄切了。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她声音又细又哑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
“你哭什么？”赵峰往前挪了两步，放低了声音，“天快黑了，一个人在这儿哭，家里人知道不？”

女人不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，肩膀抽动得更厉害了。

“你从哪儿来？”赵峰又问。

“我……我从前面山里来。”女人低声说，声音哽咽，“家……家里不让嫁人，我就跑出来了……可又不知道投奔谁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，眼泪又流了下来，“天黑了，路不好走，我……”

赵峰听着，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