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味浸透了廉价T恤，夏晚把脸埋在手臂里，身子像块软着陆的泥巴瘫在出租屋的塑料地板上。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她浮肿的眼袋，QQ弹窗叮咚响着，十几个未读消息还没点开，胃酸就在喉咙里转悠。

昨晚加班到凌晨两点，项目汇报PPT第N稿被总监当众踩成废纸，她没哭，回家路上跟马路牙子撞了八百次。第二天上班，发现座位被调到靠墙的角落，办公桌底下还多了一堆人见人爱的废纸篓。同事王莉那么大个人，挤眉弄眼问她：“晚晚，听说你跟市场部总监八字不合啊？”

夏晚盯着她指甲缝里的咖啡渍，没吭声。毕业三年，换了四家公司，每次都被“优化”，像只讨人厌的蟑螂，总能在角落里苟延残喘。手机突然“叮”，是她妈发来的微信：“体检报告，甲状腺结节，别不管自己。”

这话像针，把她的丧气戳了个对穿。摸出外卖软件，随便点了份麻辣烫，看着载入页的进度条发呆。这个城市太大，大到她连哭都没个地儿。

电梯在二十层卡住，鼓掌声从门缝钻出来。外面的阳光正好，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，像谁不小心打翻的糖。夏晚攥紧裙摆，站在方尖石柱后面，看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走过来。

“陆总监。”实习生小敏尖声喊。这人就是市场部的沈默总监？传闻里雷厉风行，手下的活儿都能他一手包办。他看小敏的眼神像在看废品，翻个白眼走了。

夏晚的肺活量用于加班熬通宵，此刻没力气吐槽。只当自己眼拙，没认出他。男人走路时宽肩的轮廓，在光线下划出危险又迷人的弧度。直到有人撞到他，手机甩出去，她才真的看见，刚才立姿笔挺的男人，此刻正单膝跪地捡杯子。

是沈默。

他没生气，捡起来拍拍灰，站起来时，左眼眼角有颗细小的泪痣。那天之后，夏晚开始苍蝇似的缠着他。倒不是故意，就是觉得，离火远点，灰都沾不着。

咖啡店靠窗的位置，夏晚盯着自己杯底最后一口冰美式。陆屿是半个甲方爸爸，这点她清楚。他选的咖啡店，她得备注“金主爸爸”。男人正低头看平板，侧脸线条像刀削过，睫毛在白衬衫领口投下小片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