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语愫把最后那点咖啡喝干净，杯底发出轻微的“呲——”声。她没急着扔掉那个泡沫杯，随手塞进邻桌垃圾分类的小桶里，动作有点烦躁。眼皮还是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没处理好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司空湛发来的消息。平时她一般不看，但今晚这情况，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。

【还没回我。】
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。回复“嗯”显然太敷衍，回复“有事”又好像还没解释清楚那晚是怎么回事。

她叹了口气，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，最后打出：“昨晚没睡好。”

没了。

她按掉屏幕，又翻到朋友圈。翻到一个自己发的自拍，那时候还年轻，脸上带着点傻气。她点开编辑，想删掉，手一抖，点成了“查看原图”。照片里背景是当时他们公司庆功宴的现场，觥筹交错，她手里举着酒杯，笑得没心没肺。放大看，脸上还有点微醺的红晕。

她扒拉着手机，突然想起司空湛昨天说的那句话。他说，林语愫变了。

变了？怎么变了？

她不是那个只会傻笑、任人拿捏的林语愫了。至少，不是完全了。她学乖了，学精了，学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。

手机又亮了，还是司空湛。

【删了那张照片？】

林语愫的心往下沉了一下。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？还是说，他根本不在乎她删不删？

她盯着屏幕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她想起当初被他一步步逼到墙角的样子，想起他冷冷的眼神，想起他说“林语愫，你记住，我的东西，是你拿得起的”。

那个时候，她觉得自己弱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现在……她好像不一样了。

她重新打开微信，打字：“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张照片？”

【小题大做，我就是好奇。】

【还有，别忘了今晚的庆功宴，给你争取了个新项目的主导权。】

林语愫沉默了几秒，回复：“好。”

她把手机放回桌上，看着窗外。霓虹灯依旧惨白，但好像不那么刺眼了。她起身，把那杯底的咖啡残渣用手指搅得乱七八糟，然后拉上窗帘。

房间里瞬间暗下来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亮得有些晃眼。她靠在沙发背上，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