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语愫盯着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，眼皮跳了两下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styrofoam 的杯壁。窗外的霓虹灯惨白惨白的，映在咖啡油斑上像几块凝固的血。

她刚结束一场糟心的视频会议，屏幕那头营销总监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恨不得粘到她脸上一样，嚷嚷着要她“立刻马上”把新品的社交媒体方案再改八百遍。林语愫听着，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心里骂了一句，这公司简直比后巷的菜市场还难伺候。

“咔嚓。”

身后旋转门传来清脆的声响。林语愫回头看，一个穿着剪裁精良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。男人身形颀长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只是身板微微前倾，那股子压迫感扑面而来。他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，脚步匆忙，像有十万火急的事。

视线扫过林语愫时，男人眼梢似乎微不可查地一顿。女人下意识把脸转向窗外，假装看霓虹灯牌。

男人没多停留，径直走到离她不远的位置坐下，点了一份和林语愫一样的黑咖啡，安静地看手机。

林语愫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子荒谬感。她怎么会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咖啡厅，碰到那个男人？不是，她明明记得，上一次见到他，是在三个月前进度的庆功宴上。她记得他那时候坐在最角落的位置，一个人闷头喝闷酒，脸色比这咖啡还黑。

那个男人，方廷珩。那个传说中手腕强硬到令人发指的投资鬼才，而且是出了名的不好惹，踩到他的尾巴，轻则被碾压，重则被连根拔起。

就在林语愫胡思乱想的时候，对面男人已经喝完了咖啡，站起身来。他合上手机，视线恰好又扫了林语愫一眼。

这一次，林语愫彻底避无可避。

她看到了那张脸。

男人的五官很好看，是那种能让人移不开眼的精致。薄唇紧抿着，下颌线条冷硬，只是那双眼睛……此刻像是蒙了层寒霜，锐利得像要洞穿人心。明明只是普通的一眼，林语愫却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“方总？”林语愫弱弱地开口，声音都有些发干。

男人脚步顿住，转过身来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带着探究和疏离。“林小姐，好久不见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有点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