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冯哲，冯哲！”老秦在我工位上踹了踹我的椅子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，“天天琢磨那事儿有意思吗？”

我眯着眼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组刚改好的配画，墨线密密麻麻的，像一窝蚂蚁。客户催得紧，这周必须发稿，我这神经紧绷着，老秦一嗓门把我拉回神。

“哪有你想得那么糟心。”我清了清嗓子，“少废话，赶紧给我找找这期新媒体的素材，示意图出来了没？”

老秦嘿嘿一笑，凑过来看了一眼，“喏，在这儿呢。”他指了指桌角一个牛皮纸袋，“不过……这东西，可能不太适合你。”

我随手抓过袋子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本厚厚的硬壳笔记本，封面都是那个女孩惯用的蓝灰色设计，扉页上工工整整写着“林晚”。

林晚，就是那个漫画师女孩。我最近天天往她常待的漫画店里跑，不是买书，是躲在那儿看人。她叫林晚，画画贼拉好看，人长得还俊。可惜吧，人家有男朋友了，而且看样子，是那种贼有主意的。

袋子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，拍得很粗糙，估计是手机拍的。照片上是林晚，穿着白T恤，背对着镜头，正对着画板，侧脸的线条绷得死死的，那是专注到极致的样子。我见过她无数次，但从没见过她这么认真画画的样子。

“这……你从哪儿拿的？”我皱着眉问。

“她朋友说，林晚这阵子老往画室跑，接了个私活，连饭都没回过家。”老秦搓着手，“还说……这是她最后交的稿子。”

“最后？”我猛地坐直了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老秦眼神闪烁，“就词儿那个，最后交的那批。她说，画完这批，这系列就停了。具体的……我没多问。”

系列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林晚不是应该一直画那种甜到齁的少女漫画吗？怎么还有“系列”这一说？我浑浑噩噩地翻着笔记本，页数不多，但每一页都画得极精，人物表情神韵拿捏得恰到好处，那叫一个“活”。尤其是最后一本，里面一页，画的是个撑着黑伞的背影，站在雨里，看不清脸。

老秦在一旁看着，突然叹了口气，“冯哲啊，我真不是劝你……那姑娘，就算了吧。”

我手一抖，墨汁在图纸上洇开一个小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