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还在那儿乐呵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：“你再瞅瞅，这哥们儿跳下去那姿势，是不是特专业？活脱脱一个‘跳楼大侠’啊！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比划着扑通一声，逗得周围几个人都笑起来。我没理他，死死盯着手机屏幕。

屏幕上，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T恤，脸上挂着标志性的“我懂”表情，用力掐着脖子，活像个小丑。跳楼的动画效果挺逼真，底下还配着“老王再见”四个大字。底下评论区已经炸锅了，一堆人刷“哈哈哈哈”“这梗绝了”“真香警告”。

“我说你小子能不能正经点？”旁边穿件花衬衫的大哥皱着眉，伸手就把手机抢了过去，“天天对着这些玩意儿，小心丢了魂儿。”

“去去去，大爷，您要是不爱看就别看。”王磊不乐意了，另一边有人喊他，他立马凑过去搭讪去了。

我盯着空荡荡的屏幕，心里直打鼓。老王跳楼的视频，我记得清清楚楚。就在我旁边，三个月前。他穿着那身白T恤蹲在楼道抽烟，突然手一抖，烟灰落在水泥地上，引着纸箱里的垃圾烧起来。火势不大，但他慌得直接从五楼跳下来，摔成两半。

当时围观的人不少，有人拍下来发到短视频平台，还加上《小区老王跳楼大侠》的标题。后来就火出圈了，成了全网名梗。

现在这人，演得太像了。我捡起手机，点进评论区，翻到置顶的弹幕，底下全是各种“演得真好”“这老王真是走时了”“哈哈哈”。

“卧槽，这哥们儿跳得跟老王一模一样。”王磊的声音又传过来，他正对着手机傻乐，“我昨天还跟哥们儿说，这镜头跟拍老王时似的，他肯定也去看视频了，啧啧。”

我没搭理他，脑子里全是老王临死前的表情。那种惊慌失措，那种不甘心。

“嘿，你咋不说话啊？”王磊看我半天没回应，有点不对劲，“是不是也被吓到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我摇摇头，站起身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
“哎哎哎，你这半途而废的，多不过瘾啊！”王磊在后面喊，但我没回头。

出了商场，我拦了辆出租车。后座空间挺狭小，空调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

“师傅，去城东老厂区。”我报上地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