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蛮跪在地砖上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石面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高台。火光在他脸上晃啊晃，把五官都给肢解了，剩个模模糊糊的影子。

头儿在骂人。

不是那种没事儿找茬的骂，是带着真火气，能把满天神佛都给拉出来鞭尸的ίσιος。阿蛮听的出来的，头儿的声音比殿下最深的魔泉还冷。

“一群废物！”头儿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，刮着阿蛮的耳膜，“老子堂堂天魔殿主，亲自出手擒拿一个凡间小妖，你们倒好，躲在后面的老鼠洞里数日子？！”

数日子？阿蛮心里咯噔一下。头儿上次的“数日子”纪录是三天，为了等一株只在阴历十五开的鬼藤。这次的纪录……好像还没开始。

高台上，陈魔叶君媚——阿蛮从没听过别人这么叫他，总觉得是某个文人写的拗口名字——慢悠悠转了转手指。那手指头上面，还沾着点黏糊糊的黑血，黏糊糊的像刚从哪个倒霉鬼身上撕下来的皮。

“主上，他们……地界通路被断了。”说话的是个獠牙外露的魔将，叫屠骨。他那身漆黑鳞甲在火光下泛着幽光，活像块裹着石灰的骨头。

“断了？”陈魔叶君媚嗤笑一声，从座位上弹起来，“老子是哪个时代的狠人？连根头发丝都断不了别人的路！”

他踱步下来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阿蛮的心脏上。阿蛮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该被捏成肉泥了。

“阿蛮，”陈魔叶君媚忽然停在他面前，火光把他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，“你看看你，头发都快成灰白了，还跟个傻愣愣的小屁孩似的。”

阿蛮赶紧挺直了点腰，尽管知道没用。头儿要是真没耐心了，随便吼一嗓子，他就能当场哭出来。

“主上……”阿蛮有点紧张。

“老子最近有些烦躁，”陈魔叶君媚突然凑近，一股说不上来的腥甜味扑面而来，“需要点什么来发泄下。”

他的眼神太亮了，像两团鬼火，能把人心里的秘密都烧出来。

阿蛮脑子嗡嗡的，心脏狂跳。他知道头儿是什么样的人，但总觉得，今天头儿有点不一样。

屠骨在旁边清了清嗓子：“主上，属下这里……有十几颗失去主心的凡人魂核，要不，先试试？”

陈魔叶君媚一巴掌拍开魂核的布袋，嫌恶地皱眉：“没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