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是主管，四十出头，每天顶着个油光发亮的胖头，夹着个比脸还大的黑皮包，在格子间里横冲直撞。张小杰是搬砖的，二十出头，顶着个比打麻将还乱的鸟窝头，在格子间里横冲直撞……哦不对，是缩着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土拨鼠。

七点四十五，老王踩着点冲进来，脸上挂着一层江山好大的褶子。他扔下包，直奔打印机，咔咔咔一顿猛按，出来一沓废纸。他没扔，是顺手全塞给旁边刚到的小李。

“小李啊，我这儿急用，你先机子，我找找别的。”老王风风火火就走了，留下小李一脸懵逼地看着那沓纸。

七点四十六，隔壁组的小美飘过来，声音甜得像裹了蜜：“哎呀，小杰，老王又崩了，你看看他今天气色，估计昨晚又跟媳妇儿大战三百回合。”

张小杰埋头刷新着网页，头都没抬：“哦，老王死不了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精准扎在小美心上。小美白眼：“哟，张小杰，你长能耐了啊？老板是你爹啊？”

“我爹是我爹，老板是老板，合着你要饭呢？”张小杰终于抬眼，一脸“关我屁事”的表情。

“你……”小美气得直跺脚，又不想真跟个无赖计较，“懒得跟你说！”

但张小杰说完，心里其实也咯噔一下。老王这态度，今天肯定不顺。完犊子了，早上那份PPT，说要早点交，他昨晚浪到半夜，就胡乱扒拉了几张图。

七点五十一，老王气冲冲回来了，手里捏着个小本本。他目光如炬，扫过全场，最后定格在张小杰身上。

“张小杰！”老王的声音能让老鼠都吓跑，“我听说你昨天加班？”

张小杰心里一慌，老王并不知道他半夜其实是在刷游戏，但面上还是老老实实：“嗯， proj……项目稍微有点问题，调整了一下。”

“调整了一下？”老王把本本啪地拍在张小杰桌上，键盘集体震颤，“我看是调整到你自己床上去了！我让你早点交的PPT，你现在能给我一张吗？”

张小杰手忙脚乱去翻，翻出来一张图，背景是乱七八糟的线条和问号。

老王气笑了：“东西呢？！”

“早……早上弄丢了……”张小杰声音越来越小，恨不得当场地缝钻进去。

“丢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