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庆那点儿趔趄，在樊楼前这拥挤的人潮里，根本就是毫不起眼。青衫小子撞了他一下，抱歉地咕哝了声“抱歉”，就低头看手里的卷轴了，侧脸轮廓挺清秀，眉眼间还有点书卷气。王庆没在意，自个儿掸掸袖子，继续往前挤。

这樊楼，晚上灯火通明，白天也人声鼎沸。侬们想想，这大宋汴京，有多少人是真懂文韬武略的？大多是盼着图个乐呵，或者找机会浑水摸鱼的。王庆就是后者，一个在宫里混饭吃的杂役，具体负责点什么的，他自己都分不清，反正就是跟着大部队凑热闹。

卷轴那小子不一般。他没像常人那样直接走开，反而停在了人群边缘，慢慢展开卷子。那卷轴颜色暗沉，边角都磨得发毛，明显不是新出的玩意儿。王庆凑近了点，离着几步远，隐约看见上面画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，像是些兽形图案，又像是某种阵图。

“你瞅啥呢？”旁边有人不耐烦了，一把推开王庆，“快让开，不想看就滚蛋！”

王庆嘿嘿笑了声，赶紧让到一边。心里琢磨着，这年轻人是干啥的？看这神神秘秘的样子，八成不是一般人。他打量那小子，身形挺拔，虽穿着青衫，但那股子精气神和周围乌合之众不一样。尤其是脖领那点银丝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，像是什么身份的标识。

没过两刻钟，人群散了些，那青衫小子终于收起卷轴，小心地卷起来，揣进怀里。他朝王庆投了个眼色，低声道：“喂，你刚才没走。”

王庆一愣，有些莫名其妙，但还是点点头，小声问：“你……有事？”

“帮我看看。”那小子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是个巴掌大的木牌，上面刻着两行字，字迹潦草，隐约能认出是“皇城司”三个字，但那“司”字旁边，还多了一撇，歪七扭八的，像是仓促间刻上去的。

王庆眼睛瞪圆了。皇城司？那可是禁军中的禁军，负责什么打探消息、保护皇室、处理那些见不得人头的勾当？这木牌明明是个假货，可那刻字的力度，还有那股子墨迹未干的气味，怎么都像真的一样。

“你……”王庆犹豫了，接也不是，不接也不是。接了这假牌，要是被人查出来，轻则砍头，重则株连九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