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午后，阳光把屋檐晒得发白，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陈二狗手里的烟枪没断过，唾沫星子随着话痨一般的老赵咣咣响。他正捧着块冰镇西瓜，眯着眼睛：“我说你啊，别老盯着那本《永乐大典》瞎啃，赵光义的《舞临歌》你看过没？真是他写的，我瞅着那字迹，没错！”

陈二狗嗤笑一声，叼着根牙签转悠：“赵光义？哪个赵光义？就那个据说写小说的？写得比那谁还扯淡？你少给我带节奏啊。”

“扯淡？你先给我看看！”老赵猛地坐直身子，瓜瓤子都溅出来了，“晚上我拿手机给你看，他写那段汴京城元宵灯会，啧啧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！‘火树银花不夜天’他整活了，整得活生生的，马上的缰绳、兵甲的锃亮，连勾栏瓦舍里说书儿的吃食都出来了，瓜子、花生、糖稀……啧！”

陈二狗的牙签没动，似笑非笑：“行啊你，捡着好听的说。他写历史就写历史呗，瞎掺和这些碎粢饭，装啥懂？”

“懂？我读历史读半辈子了！”老赵把烟枪往茶几上一墩，“他们那些史书，干巴巴跟判案似的，一张嘴就是‘时值大宋……’，‘据载……’。赵光义他不一样，他讲道理，但用的是故事。比如讲那‘烛影斧声’，不是板着脸说谁谁谁谋反没谋反，是写宫里宫外的人怎么想的，怎么传话的，活像真在场看着。鸟生鱼汤的事，他也能写得让你咂咂嘴，透着股子功夫！”

“哦……”陈二狗啧了声，突然眼睛一亮，“等等，你说伝‘烛影斧声’那段，他怎么写的？你说啊！”

老赵愣了下，没想到陈二狗突然真来了兴趣。“他说那时候，赵光义躲在西宫，听着外面动静，外面还有童子跑来跑去擦药。那味儿，混合着药味儿和……嗯，柱子燃烧的烟味儿？他说赵匡胤身边的宫女，就那么直愣愣盯着，眼睛都红了，好像盼着点啥。最后赵光义出来，宫女吓了一跳，手里的药碗‘咣当’一摔。”

陈二狗的牙签停了停，端起茶杯抿了口，没说话。

“你看，这叫啥？”老赵压低声音，“这叫细节。他不是翻烂了史书找碎片，是能让你觉得，那些跪在殿前的，喘气的，活生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