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在冰凉的地上蹭了蹭脚，眉头皱得更紧。昨夜那身冷汗黏糊糊的，渗进布料里，带着一股子陈旧的味道。他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。天刚蒙蒙亮，远处轮廓模糊不清，灰蒙蒙的一片，像是被墨水染过的宣纸。得赶紧溜出去，找个地方把脑子理清。

他悄无声息地摸到门边，膝盖上磕了一下，差点没晕过去。昨天晚上真是瞎了眼，跟那帮阉狗较什么劲，最后连人带屋子都被掀了摊。好在今儿个天黑得早，趁人手乱，他摸出去了。

胡同里冷冷清清，昨晚上下过雨，路面还湿着，踩上去软乎乎的。陆沉摸着黑，两脚一顿一顿地往城外走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东厂那几个狗日的到底是什么来头，连他都敢动？还有那个什么安王，玩得挺花啊，暗地里搞这些勾当，面上还跟个好好先生似的。

得找个人问问，京城里他信得过的人没几个，能信手的也就老秦了。秦用是个老实人，但手底下活泛，关键时刻还能靠得住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加快了脚步。

刚拐出胡同，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陆沉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就想躲起来。马蹄声越来越近，伴随着几声吆喝，几个黑衣蒙面人冲着他跑了过来。

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！”为首的人声如洪钟，但听不出什么口音，像是被捂住嘴说出来的。

陆沉假装没听见，继续往前走。那帮人显然等不及，拔出长刀就追了上来。陆沉心里骂了一句娘，抄起袖子就跑。这帮狗日的，知道他外号“鬼手陆沉”，居然敢当街追杀，真是不把自己当人看。

三十六计走为上，陆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跑！他七拐八绕，趁着黑衣人分头追捕，一个猛子扎进一条死胡同。胡同里积水比较多，他踩着水，跌跌撞撞地跑出十几步，突然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摔倒在泥水里。

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裳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他还以为这就完了，没想到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。他回头一看，是个黑衣人，手里拿着一柄锋利的匕首，正对准他的喉咙。

“陆指挥使，别来无恙啊。”那人的声音冷冰冰的，带着一丝嘲讽。

陆沉心里一沉，这他妈是赵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