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在冰凉的地上蹭了蹭脚，眉头皱得更紧。昨夜那身冷汗黏糊糊的，渗进布料里，带着一股子陈旧的味道。他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。天刚蒙蒙亮，远处轮廓模糊不清，灰蒙蒙的一片，像是被墨水染过的宣纸。得赶紧溜出去，找个地方把脑子理清。

昨儿晚上，那伪造的圣旨可真是够脏的，字迹、油墨，连边角都恨不得一模一样。这人手艺，不简单。陆沉心里嘀咕。东厂的人，一向精于此道，可这回，他们想干嘛？自己还是太嫩了，被他们耍得团团转。

而且那句警告，像根针似的扎在心上。“陆指挥使，最近风头太硬，小心有人给你送温暖。” 这话什么意思？是冲着他来的？还是冲着某个更大的阴谋来的？

刚走到门边，外面突然一阵骚动。守夜的校尉连声呼喊：“什么人？什么人？！”声音急促得像是要把肺里的气全喊出来。

陆沉心里咯噔一下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：“他妈的，怎么不早说！”他悄无声息地踹开门，一脚踹得厚重的门板晃了晃。外面的校尉一脸惊慌，对着他点头哈腰：“指挥使，您怎么出来了？外面的风声紧啊！”

陆沉没说话，只是皱着眉看向外面。街道上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笼在风中摇曳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鼓点。他心头一沉，暗道不好。这调虎离山之计，看来是真的。

“带路。”陆沉低声吩咐道。校尉连忙点头哈腰，在前头引路。两人一前一后，脚步放得极轻，穿梭在寂静的街道上。陆沉心里像有十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，这叫什么事儿啊，刚喘口气，就又要有大事发生了。

他一边走，一边思索着。圣旨案，东厂，藩王……这水太深了，深得像一口没有底的井。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棋子，被人用线操控着，任由摆布。

“指挥使，您多担待啊，属下也是被上面催得紧。”校尉在前面嘀咕着，声音不大，但陆沉听得一清二楚。

陆沉没搭理他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他得先找个地方把脑子弄明白。圣旨肯定是假的，对吧？可东厂为什么要做这种事？目的又是什么？

走着走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了隐约的喧哗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