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比们天天在我鱼塘边转悠，这会儿正掏出手机盯着我手下的鱼贩子验货。三百斤大青鱼，刚捞上来活蹦乱跳的，这帮孙子非得用网兜灌了自来水往地上一倒，非说测水量精准。我抄着杆子差点没踹过去，说句糙话——要测你倒你那脑瓜仁儿啊，非得灌鱼鳔？

张三这瘪犊子业务能力不行，关键是人品更差。今儿给粮油厂送货，明儿就得让厂老板请他喝酒，喝高了吹牛说我这鱼能治阳痿早泄。我蹲在岸边抠脚听他打电话，那头女会计刚问完价格，他立马压着嗓子："啥价格？傻逼玩意儿，咱老板是干啥的？我们这鱼是祖传秘方养的，专给省人民医院供货的，一筐青鱼顶你半年工资！"我差点没被口中的槟榔呛死。这孙子现在天天琢磨着怎么从我这压货卖高价，我把鱼食罐子往他面前一扔："我让你喂鱼，不是让你喂你那狗屁关系网！"

鱼塘西南角的莲藕还没栽完，老村长就带着俩老娘们儿上门。一个削苹果，一个倒茶，嘴上喊着"小陈啊缘分呐"，其实眼睛直勾勾盯着账本。那眼神比探照灯还亮，恨不得把我兜里最后两块钱硬币扒拉出来数数哪块的年份新。我无奈地给她们灌了两口二锅头，指着账本说"老婶儿您看，昨天卖鱼的钱刚够我买饲料的"。老村长抽了把鼻涕，突然拍大腿："哎我说，咱村水库不是空着吗？要不..."

我立马打断："水库？那玩意儿水深二十米，养的是王八好不好！你让我承包王八塘还是养鳗鱼？我告诉你老哥哥，这鱼塘水浅好在啥？早上三点捞一网，四点就能让餐馆端上桌，他们卖多少钱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"说着我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，最新鲜的活鱼套餐评价已经爆了。李四正在厨房炖鱼杂，那股子焦糊味儿飘出来，细想也是——这年头活鱼一斤二十块，鱼杂卖八块一斤还抢着要，我真是没见过世面了。

夕阳把水面染成金色，远处几个小子在学开车。上周新买的皮卡车还没捂热乎，赵二狗就天天蹲在驾驶座上闻车味儿，非说这车比我当年骑的破摩托车值钱多了。我叼着烟走到他跟前，拍着引擎盖："小子你想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