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在手机关掉最后一个字，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她盯着那串未发送的短信，指尖不自觉掐进肉里。妈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……这句话的后半截卡在喉咙里，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
客厅里安静得过分，只有老式挂钟‘咕噜咕噜’走动的声音。她妈应该是回房间了，临走时还嘱咐她“别忙，先吃饭”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苏晚晚蹑手蹑脚站起来，茶几上放着个果盘，葡萄的绿和草莓的红衬得那杯凉透了的橙汁格外扎眼。张浩爱和橙汁。

她想起昨天才把那盆他送来的绿萝扔回阳台。那盆绿萝，她养了快两年，叶子黄了三回，每次都是她自己对着说明书找毛病，对着那盆死气沉沉的植物自言自语。也只有那盆绿萝，比他待她更靠谱。

信息是刚发的，手机还很烫。苏晚晚把手机丢到沙发被子上，自己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，像根木桩子。挂钟敲了八下，又八下。妈应该洗漱去了。她踮着脚走到阳台，看着对面楼窗户透出的一点微光。

张浩的车停在单元门旁边，真不走运。她前男友，好巧不巧，这时候出现。苏晚晚从背后抄起阳台上那盆绿萝——早就忘了浇水，叶子蔫得像她最近的心情——背在身后，踮着脚尖溜回屋里。客厅灯没开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好长，长到她自己都快不认识。

手里的土有点粘在袖口，苏晚晚甩了两下，也不知道甩掉没有。她走到房间门口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轻轻推门进去。被子里还带着熟悉的洗衣液味道，是妈刚晒过的。

“妈？”她小声问。 “嗯，”床上传来模糊的声音，“怎么了？” “没……就是想问问，您睡了吗？” “没有，等下给你热牛奶。” “不用了妈，我……”苏晚晚想说“我睡不着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能说什么呢？说我妈可能要跟哪个男人走了，说那个男人是她前男友，说她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的信息，说她手里还攥着个半成品的绿萝？

房门轻轻关上。苏晚晚背靠着门板，才感觉到手脚都发麻。她转过身，把那盆绿萝哗啦一声扔在床上。土溅了她一身，她不管，弯腰去翻枕头底下的手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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