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家丁脸皮厚，被赵高笑得有点发毛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回话：“回大人，今儿个师傅们都被东厂叫去改工事了，府里就剩咱们几个看摊子……您要是想造啥，小的这就去知会一声，让师傅们有空儿过来给您瞧瞧。”

“改工事？”赵高听完，眉头挑了挑，“是哪路神仙指派啊？不是说好了农桑司归我管着吗？”他对着那堆零件，手指蘸了点唾沫星子，比划起来，“喏，我瞅着这铁犁头，上面这铧口，磨得跟镜面似的，可一耕地就豁，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？太平盛世，连把好农具都造不出来，这京城里的能人，是不是都跑rama（乱忙）去了？”

那家丁被他看得直缩脖子，嘴瓢了句：“大人教训的是……这……这是技术问题，铁料子配比没调好，烧火候又急了些……”

赵高哼了一声，没再理会他，转身走到个角落，那里堆着些零碎的齿轮和轴承。他蹲下来，随手拿起个铜齿轮，翻来覆去地看，嘴里嘟囔：“这玩意儿倒是精巧……打哪儿来的？”

府内管造农具的师傅姓孙，是个实诚人。当初赵高刚接手农桑司，差人到孙师傅那儿传令，老头子正对着个坏掉的织布机唉声叹气呢。赵高听说了，亲自上门，也不管人家师徒俩正吃午饭，二话不说就把织布机扛走了。

后来农桑司的作坊里，多了好些新玩意儿——比如能自动倒水的木偶，会自己翻页的书册，还有这铜齿轮。都是赵高弄来的。他懂个七七八八的机械原理，又善于胡乱组合，弄出来的东西，有时能用，有时干脆就是一堆废铜烂铁，但总能把人唬一跳。

孙师傅对此是又气又没办法。赵高每次来，都跟个祖宗似的，坐下就敲棋子，嘴里净是些“巧思”“奥妙”之类的词儿，听得孙师傅心里直痒痒。这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，就没见过赵高这样的怪人，说话行事都透着一股子不着四拍的机灵劲儿。

“孙师傅，”赵高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听说你们最近被东厂叫去改工事？这事儿，我可得知道了。”

孙师傅搓着手，脸上堆笑：“回大人，是张指挥使带人来的。说现在战事吃紧，城防得上收眼底，所以调集咱们农桑司的人手，改造一批新式投石车和弩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