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高把那块黑铁往地上一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这声音在寂静的后院里格外显眼，像个炸雷似的。霍府管事的家丁听到动静，吆喝着从侧门跑过来说：“赵先生，您又在这儿折腾啥呢？赶紧回屋歇着，别累着了。”

“没事没事，”赵高连忙赔笑，接过那块黑铁，“就是自个儿活动活动筋骨。”他心里头却骂咧咧的，这帮霍府的家丁，个个跟狗一样，眼睛里就盯着你手里头的活儿，生怕你抢了他们的饭碗。可他又不能真把这块黑铁卖了，那是他跟咸阳老熟人王允定下的规矩，得留着它。

“赵先生，您最近可真是闲得慌啊，”家丁一边吆喝着，一边已经快步走远了，“要不给您送些点心过去？老夫人知道您喜欢甜口的。”

赵高没接话茬，自顾自往回走。甜口的点心？他现在哪有心思吃这个。他摸着下巴，目光瞟向墙角那堆柴火。前几天，他看见霍府的一个小厮偷偷把仓库里发霉的粮食往柴火堆里塞。当时没多想，现在细想起来，不对劲。这汉末年粮食都这么紧张，哪来的霉粮？而且那小厮的眼神，总让他想起当年咸阳宫里那些眯眯眼、笑眯眯的太监。

正走着，他脚步猛地刹住。刚才经过柴火堆，他明明记得那堆柴火没这么高。他绕到柴火堆后面一看，差点气乐了。这帮混蛋，还给他耍鬼花招呢！那堆柴火旁边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土灶，灶上还放着一个破碗。

赵高蹲下身，仔细瞅了瞅。灶台是用泥巴糊的，碗也豁了一道口子，一看就是很久没用了。他伸手摸了摸灶沿上的灰，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儿飘进鼻腔。他还记得，前几天那个偷粮食的小厮，就是在这附近转悠。

“好你个王允，还给我使绊子！”赵高怒从心头起，伸手就揪住旁边一个正在浇花的小丫鬟，“你跟我说说，这灶台是谁给你搭的？还有，你看见那个小厮往柴火堆里塞东西没有？”

小丫鬟吓得花容失色，眼泪嗖嗖往下掉：“赵先生饶命，小的……小的什么也不知道……那灶台……是老夫人在前院搭的，说是夏天睡觉凉快……”

赵高一听，火气更大了：“你少给我扯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