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冰冷的地上，看着眼前这一摊。红的，刺眼的红，腥臭味混着雨水糊了一脸。老娘的。

我他妈亲手杀了她。

扒开她眼睛，看里面空洞洞的。继母王翠花，磋磨了我十年，把我从云端踹进泥潭，最后还打算卷走我全部家产，让我连棺材本都不剩。呵，真是干净利索。

雨点砸下来，我缩着脖子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不是害怕，是真冷。从头到脚，寒气刺骨。

是我妈留下的那套老房子，她出殡那天，王翠花带着她那几个所谓的亲戚，当着我的面，把房子跟地契一起烧了。说是给我找了个好婆家，让我赶紧嫁人，不然就扫地出门。

我嫁谁？我他妈连块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了啊！

当时我就觉得，老天爷待我太残忍了。可现在，我杀人了。亲手杀的继母。

手机在警棍里响，震动得我手背发疼。我盯着那串号码，鬼使神差地接了。

“喂。”我嗓子干涩，像被砂纸磨过。 “小景，你那边什么情况？为什么没去我们安排好的酒店？”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。 我脚下的动作顿了顿，雨点打在掌心，凉的。 “我……我还没准备好。” “什么准备？我说让你现在就过去！”男人有点不耐烦，“你妈的事情，不是你一个人面对的。” 我他妈的？我面对？难道要我跪在王翠花面前，求她别烧房子，别赶我走？ “你……”我咬着牙，“我还在处理。” “处理什么？处理尸体吗？”男人终于忍不住怒了，“景御，睁大眼睛看看你自己在做什么！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避风港，不是你再惹上什么麻烦！”

挂了电话，我手心全是汗。景御。我妈年轻的时候，爱他爱的不可自拔。后来他出国留学，我妈为了等他，在家病死。临死前，我妈拉着我的手，说，景御是个好男人，以后我嫁人，你要帮我好好对他。

我当时以为我妈是瞎了，那个王翠花，心肠黑得像墨汁，跟景御能有什么关系？后来，我妈的死，王翠花的作威作福，让我彻底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现实。

手机又响，是王翠花的儿子，王大鹏。他声音尖利，像上了弦的破锣：“妈死了？你他妈怎么不去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