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这饼，是早上那个面摊老奶奶给的。老太太看他饿得不行，揣兜里摸出半块凉了的饼塞给他，眼睛倒是慈善，但手上的力道偏硬，像是怕他不认账似的。秦洛那时候没多想，现在想起来，心里头有点发毛。

东街的客栈，其实就是个破茅草屋，窗户糊着烂布，风一吹就哗啦作响。秦洛把怀里那几个铜板拍在桌上，柜台后头那个瘦高个儿龇牙咧嘴地数了数，哼唧一声，从一个豁了口的陶碗里抓把陈米倒进秦洛的碗里，又舀了瓢浑浊的汤，“嘬溜”一声撇进碗里。

秦洛也不嫌弃，自个儿找了张歪歪扭扭的木凳坐下，吹了吹汤的温度，舀起米汤就呼噜呼噜喝。那米汤寡得跟白开水似的，还带着一股子馊味儿，但他咕咚咕咚灌下去，挺是解渴。刚喝了几口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什么情况？怎么突然停水了？” “我靠，这鬼地方还停水？不会是被哪个不开眼的偷了吧？” “赶紧想办法，我这都泡了半天的药，这要是洗不干净，今晚白忙活一场！”

秦洛皱了皱眉，放下碗筷，这些声音他 bình thường 夜里都听过。东街这地方，流动性很大，三教九流都有，平时就是些小偷小摸、调戏妇女的闹腾，真出大事，也没见官府怎么管。可今晚这动静，听着不一般。

他正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，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粗布衣服的老头，头发花白，背有点驼，推着一辆独轮车，车子上绑着几个大竹筐，正急得满头大汗。车子轱辘碾过石板路，“咯吱咯吱”响，老头吆喝着往前赶，却被人流挡住。

“让让让！让让！我这药得快点弄回来！”老头嗓门不小，但被人群淹没，显得格外无助。

有人笑他：“老头，你就不能走单行道啊？挤啥挤？” “就是，这儿不让你走，你去那边不就行了？”

老头被气得直喘粗气，但还是没动，吆喝道：“急死我了！我这药是给邻居家孩子抓的，耽误了可了不得！”

秦洛看着他那可怜样，心里虽然也觉得这老头有点笨，非要往人堆里钻，但还是起了点恻隐之心。他大步流星挤出去，伸手拉住车把：“老爷爷，我帮你推会儿，这路不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