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，电动车后座还挂着个半死不活的黑猫，我骑着它晃进了附近的菜市场。集市这会儿还关着门，卖菜的大爷大妈都还在梦乡里，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，把地面照得坑坑洼洼。我停好车，从后座摸出那猫，猫挣扎了两下，又不动了，估计是饿得虚脱。

“嘿，小毛球，撑住。”我拍了拍它的脑袋，它耷拉着眼皮看了我一眼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是快饿死了。我把猫揣进怀里，转身走向小卖部。昏暗的路灯下，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菜市场门口，是个白头发穿中山装的老头，正对着个破旧的钢琴指手画脚。

我走近了，那老头抬起头，看见是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开嘴笑：“哟，是你小子啊，这么早来赶集？”

“没事儿，路过。”我摸出一包烟点上，吸了一口才说，“您这大清早的不睡觉，在这儿捣鼓啥呢？”

老头往我手里塞了根冰红茶：“我孙子，小文，他……他昨天晚上跑了。”

“啥？小文跑路了？”我抽着烟，有点意外，“因为这事儿？”

老头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掏出本老照片，照片上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，穿着白衬衫，手指修长，正在弹钢琴，背景是个音乐厅。小伙子长得挺俊，眼睛里全是光。

“他是个钢琴家，以前啊，在省城开过个人演唱会，叫小文。”老头看着我，眼神里都是失望，“就为这事，跟家里闹翻了。昨天晚上，他把钢琴卖了，连夜跑了。”

我看着那本老照片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事儿透着不对劲啊，钢琴家跑了？那钢琴呢？

“这事儿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问，“您孙子卖琴的时候，您知道了？”

老头摇摇头：“不知道啊，他半夜三更偷偷去的。今儿早上，我准备带他吃饭，发现他房间空了，琴也没了，门口还留着个烂番茄。”老人家手指着地上一个干瘪的番茄，“他留了个字，说不喜欢这个家了，要走了。”

“烂番茄？”我皱了皱眉，“这跟烂番茄有啥关系？”

老头瞪了我一眼：“你个毛头小子懂啥，这是我孙子表决心呢！他跟隔壁村的小娟好上了，我坚决反对，他一气之下就跑了。这烂番茄，是隔壁村小娟送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