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进大门，老支就闻到屋里飘着一股子闷骚味儿，跟外面那股子闲散劲儿差了十万八千里。他抬脚往里走，这帮小年轻都挺规矩地坐着，一个个眼神躲闪，吧嗒吧嗒给烟，可烟雾都爱往自己脸上绕。老支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不是明摆着要搞啥幺蛾子嘛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老支把包往沙发上一扔，嗓门比平时大点，想压压屋里那股死气。“大喜日子，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？小王头，说话啊，你小子今儿个是不是又跟谁欠了钱没给？”老支明知故问，就爱逗这小子。

小王头脸一红，脖子使劲往里缩，手指头吧嗒吧嗒得更快了。“没……没欠……”

老支斜眼看他：“没欠？那你往人堆里扎干啥？一个个蔫儿了吧唧的，是不是昨晚又熬夜打游戏，现在顶着黑眼圈儿不好意思见人？”他这话是开玩笑，可眼神里带着点真格的。

就在这时，李四噗嗤一声笑了，把烟往桌上一扔：“头儿，今儿个不是这事儿。是……是老赵他老伴儿来了。”他说话含糊其辞，眼神瞟来瞟去，像做贼似的。

老支一拍大腿：“哦——！我就说嘛，还能有啥大事。老赵他老伴儿今儿个来干啥？哭丧还是来抢遗产？”他这人，嘴巴不饶人，可心里头比谁都热乎。

“不是不是！”王五赶紧摆手，“是来……来谈点事儿。”

老支眉头一挑，来了来了，有热闹看了。“说啊，磨磨叽叽的，啥事儿不能明摆着说？老赵，你小子别躲在这儿，出息没出息啊？”

老赵最怕他这套，乖乖站了出来，脸上那叫一个尴尬。“头儿，你看我这……”

老支摆摆手，示意他往下说。“老赵，有屁就放，咱哥们儿之间，有啥不能直说的？”他喝了口水，慢悠悠道，“老赵啊，你那点儿破事儿，我还能不清楚？前脚刚蹬腿儿那会儿，你不是还指望王五给跑跑路子，让他那破公司别倒闭吗？”

老赵脸一绿，往后缩了缩。“那……那会儿是我糊涂……”

“糊涂？”老支嗤笑一声，“我以前是咋跟你说的？做人留一线，日后再相见。你倒好，把人家当傻子，许下空头支票，真不打算还啊？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大家，“今儿个你们一个个不说话，不就是听老赵他老伴儿来要账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