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的锅铲“啪”地一声扣在灶台上，火星子顺着铁锹边缘溅出去，撞在我鼻尖上，痒痒的。我缩了缩脖子，咧嘴直笑：“嘿嘿，我就知道您火大。”“还知道？你成心看我不顺眼是吧？”外婆的嗓门尖利得像要刺破天，但脸上那股子怒劲儿，看着倒挺好玩。

我这人吧，从小就皮，总爱琢磨些歪门邪道。比如刚才，我趁外婆烧水煮面，偷偷把厨房里那把老式铁锹给拧下来了。不是偷，是……借，懂不懂？就借过来耍两下子。结果你猜怎么着？这铁锹没拧紧，一拧歪了，差点没把灶台给掀了。这下好了，外婆能把锅铲拍飞，我也能把厨房弄得一锅粥。

“小屁孩儿，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折腾！”外婆一边骂，一边系上围裙，开始重新生火。灶膛里柴火噼啪响，烟子直往我脸上熏。“要不是看在你还没长大的份上，我早让你滚出去！”我吐了吐舌头，躲到门口去。

雨下得挺大了。巷口那棵老槐树，叶子被砸得哗哗响。我搓了搓手，搓出点儿凉气。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，下雨天就不想待在家里。不是喜欢淋雨，是怕外婆看我在家呆着，又没由头找事儿干。

正琢磨着，巷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。我扬起头，看见隔壁小胖骑着车过来，车筐里鼓鼓囊囊的，像塞了啥好吃的。“哟，小爷，要去哪儿啊？”我冲他招招手。小胖没理我，直接把车往我家的屋檐下支。“我送你个东西。”他说，“我妈 hacer 了点心，怕淋雨，让我给你送过来。”

我心头一热。小胖他妈做的芝麻糊，那可是我小时候的最爱。每次去她家，她都给我盛一大碗，甜得腻牙，但吃得我满嘴都是。现在长大了，口味变了，但那份甜，好像还在嘴里。“真的？”我眼睛一亮，“那赶紧给我拿下来！”

小胖咧嘴一笑，把车筐往下一放，几个白胖胖的芝麻球就滚了下来，还冒着热气。“喏，三个，不多，你自己吃两个，一个留给外婆。”他晃晃手机，“我妈让我给你拍个照。”

我抓起一个芝麻球就往嘴里塞。糯叽叽的，甜而不腻，一下子就把我刚才跟外婆斗嘴的不愉快给冲淡了。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温暖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