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糊味儿还没散干净呢，外婆的骂声倒先钻进我耳朵里了。我懒洋洋地挪到厨房门口，看着外婆那张红脸，忍不住咧嘴乐了：“我说外婆，你这火眼金睛啊，一闻着味儿就准是这儿。”

外婆没好气地瞪我一眼，手里的锅铲差点抡秃噜手：“还乐！油都快熬老了，等你小子再馋，这锅底都得给你舔干净！”

我凑过去闻了闻，啧啧嘴：“味儿是真香，问题是不对味儿啊外婆。”我踮起脚尖，瞅瞅灶台上那锅金黄的玩意儿，油光锃亮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，闻起来像是麻花还是油条，反正都差不多。

“像啥像啥！”外婆不耐烦地扒拉我，“你小子就惦记吃！小时候不让你吃油炸的，偏不听，现在好了，馋死你！”

我嘿嘿一笑，伸手就去拿旁边那块刚烙好的大油饼，外婆手快，一把掐住我的手腕：“不行！这油饼要趁热吃，凉了就柴了。可这锅里的油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我眼尖，看见灶台角落里有个小黑点，像块烤焦的豆子，硬邦邦的。我这人就这么个毛病，看见奇怪的东西就好奇。我指着那小黑点：“外婆，你看这玩意儿，黑不溜秋的，它啥味道啊？”

外婆皱着眉头打量那小玩意儿，半天没反应过来：“啥玩意儿？哦……这是上次那块掉下来的芝麻饼边儿！”

“芝麻饼边儿？”我刨根问底，“那当初您把它扔了，怎么现在又……”话到嘴边，我忽然愣住了。这芝麻饼边儿不一般啊，它个头不大，黑灰色的，可边缘居然泛着点油亮的金光，像镀了一层膜似的，而且……

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，轻轻捻起那块小黑点。一捻，嘿！它居然纹丝不动，像是烙铁烙上去的，又硬又脆。我放进嘴里，咂咂嘴，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在嘴里散开。

咸，是肯定的，芝麻油和盐都渗进去了。可……还有别的。有点焦糖味？又有点……像小时候吃的糖葫芦外面那层脆糖？不对不对，好像是有点像老房子顶上那些掉下来的瓦片，晒久了，边缘会有一层灰黑色的硬壳，碾碎了，也差不多这味儿。

“傻愣着干嘛！”外婆吼一声，“赶紧把饼拿开，小心烫着！”

我这才回过神，手一抖，那小黑点“啪嗒”掉在灶台上，火星子一闪，差点溅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