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芸汐刚被舅母推进这破庙时，那庙里摇摇欲坠的破烂玩意儿差点没让她闪着腰。她咬着后槽牙，死死盯着眼前这面歪歪扭扭的斑驳墙壁，心里把那狠舅母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。

“这……这是干什么？”沈芸汐嗓子干得冒烟，指着门口，“放着我四合院不要，非要把我扔这儿喂野狗？”

坐在门槛上的舅母，那张刻薄的容颜笑得像只偷腥被抓的猫，“芸汐啊，听好了。你爹欠了我家银子，这院子和你，今天归我了。你当这是恩惠？呵，我可不稀罕。”

沈芸汐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感觉天旋地转。她拼命摇头，可嗓子像被棉花堵住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再看看周围，冷风卷着落叶拍在脸上，那滋味比舅母的唾沫星子还难受。

“你……”沈芸汐刚想发火，可想起家里空空如也的米缸，想起那几个等着分她嫁妆的妯娌，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。她闭了闭眼，再睁眼时，眼里的火气已经被冻得死死的。

“行，我走。”沈芸汐声音发颤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楚地砸在舅母脸上，“舅妈您等着收尸吧，我爹欠的银子，我后爸欠的债，早晚得还。”

她转身冲出门，一头扎进飘着细碎雨丝的冷风里。冬天的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她死死抿着唇，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。沈家上辈风光过，可短短几年就败得干干净净，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

“芸汐！”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来。

沈芸汐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。冷风里立着个男人，一身玄色衣衫，衬得那张脸越发冷峻。墨发随意束着，几缕发丝垂在额前，泛着淡淡的水光。他手里捏着一支墨玉烟管，指尖夹着一缕烟，烟雾缭绕间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像在看什么珍稀玩意儿。

沈芸汐心里咯噔一下，那感觉……像是被猫盯上的小老鼠。她下意识握紧了拳头，想缩回去，可刚动身，那男人的身影突然动了。

嗤——

一声利刃划破空气的尖响，沈芸汐只觉得后颈一凉，头皮一阵发麻。她僵硬地低下头，看到一枚玉簪卡在脖颈后，玉簪上刻着繁复的云纹，正是她头上戴的那枚。刚才，那男人只是轻轻一挑，那簪子就从她发间滑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