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大人，夫人又来了。"门外侍从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苦笑。沈长卿头都没抬，手里的玉箸正给药碗搅拌着，动作平稳得像在抚琴。

"说什么？"他嗓音低沉，裹着几层冰霜，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焦躁。

侍从咽了口唾沫："夫人说，您这药色太白，养不活她……"

"废物？"沈长卿放下玉箸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药碗边缘。药炉里药材翻滚着，像煮沸的心事。

没承想，话音刚落，院门"哐当"乱响，接着就是熟悉的暴风雨前兆。沈长卿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去，就见苏棠攥着帕子站在门口，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只委屈的兔子。

"国师大人！我等您三天了！"她气呼呼地瞪来瞪去，声音又尖又脆，"您丢下本姑娘硬是吃了半日药，半点不疼不痒！"

沈长卿下意识摸摸心脏——这女人今天又跟他较上劲了啊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装作云淡风轻："只是寻常药，无碍的。"

"寻常药？"苏棠哼一声，直接踮脚扒住他衣领，"上回的药您说无碍，结果本姑娘三天见不了人！这回要是再敢糊弄，您就等着瞧！"

沈长卿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这女人脾气倔起来比野马还厉害。他本是打算用药引子调理她的身子，哪知这药性太烈，她闹了三天三夜才好利索。如今这招没用了，换了个温和些的，她还上纲上线。

"夫人息怒……"他刚开口，就被苏棠抬手打断。

"我不管！"她作势就要摔东西，哪知沈长卿眼疾手快，握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让她动弹不得。"您再摔东西，本姑娘就让宫规伺候。"

苏棠最怕这个，瞬间怂了："别……别真打。"她垂头丧气地挣扎两下，终于被放开，撅着嘴走过来，"说吧，想让我做什么？"

沈长卿看着她微蹙的眉头，莫名心软："随你。"

"哼，本姑娘就想吃糖。"苏棠斜眼看他，"正好你这儿放着，吃了病就好得快。"

沈长卿眉梢一挑，从袖中掏出个糖包，在她嘴边晃了晃："这药性回味苦涩，吃它无用。"

"不然呢？"苏棠挑眉，"总不能看着本姑娘饿着？"

两人僵持着，谁也没先动。半晌，沈长卿突然叹了口气："罢了，进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