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磊摸了摸下巴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。这小子，还真是有点倔脾气。

他趿拉上拖鞋，往车间里头溜达。那亮着灯的角落，是个旧工作台，上面堆着些零件和工具。顾栩正埋着头，手里拿着个扳手，对着一个零件比比划划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叮咣”的敲打声，一下一下，很有力道。

张磊没急着说话，就在门口蹲下了，自己也摸出一根烟点上。

烟雾缭绕里，他看着顾栩的侧脸。这小子比他想象中还要瘦一点，尤其是下颌线那，能看出骨头的地方，好像是…营养不良？

他眼神又往下瞟了瞟，那双手，虽然沾了油污，但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敲打零件的时候，指关节握着扳手，力度拿捏得很好，一看就是老手。

“嗯？”张磊轻哼了一声。

顾栩手上的动作一顿，没抬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老板，有事？”

“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？”张磊把烟往耳朵后面一别，走过去，“搞什么呢？这玩意儿，能修好？”

顾栩这才抬头，看了他一眼，随即又低下，继续敲打：“试试看。”

“哟，还挺犟。”张磊凑近了点，盯着那个被敲打的零件，“这是什么玩意儿？看起来…有点年头了。”

“老古董。”顾栩随口说道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试试能不能再跑几年。”

张磊挑了挑眉：“哦？你对这玩意儿还有感情？”

“没什么感情，能多卖点钱。”顾栩头也不抬，“废铁砸了也能卖点数，修好了，还能多卖点。”

这话说的…挺直白。

张磊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车间里一时安静下来，只有顾栩敲打零件的声音，还有张磊时不时的喷气声。

过了一会儿，张磊才慢悠悠地说：“小子，你这活儿是挺利索，但你这态度…有点问题啊。”

“什么问题？”顾栩抬眼，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
“你这活儿，做得倒是挺不错的，但你这意思…是在我这儿，是觉得没前途咯？”张磊翻了个白眼，“觉得我这地方，配不上你这身手？”

顾栩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撇了撇，想反驳，但又不知道怎么接。

“喂，周子豪。”张磊忽然喊了一声。

“哎！老板！”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一个脑袋，是个卷毛小子，眼睛滴溜溜转，“您叫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