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！又来了一个要债的！”前台小妹的声音尖利得能掀翻房顶，我眼皮都没抬，手里的高脚杯还在慢悠悠地转着。要债的？呵，这酒厂都快成讨债公司了。我擦擦嘴角，慢吞吞放下杯子，对门口黑着脸的中年男人说：“哥们儿，借一步说话？”那男人横了我一眼，脖子上青筋都快爆了，“少装蒜！王老板说了，三天之内拿不出钱，这酒厂就归他！”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是吗？那他倒是先说啊，我这儿破酒厂，能值几个钱他还不知道？”男人像是被噎住了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“你他妈还敢嘴硬？我看今天谁罩着你！”“罩？”我轻笑一声，后脑勺传来一阵凉意，才想起今天忘戴金丝眼镜了。金丝眼镜，我另一重身份的标配。可惜今天穿的是这身 dầu，背心短裤人字拖，活脱脱个落魄老板。要是我脖子上的那块老绿松石吊坠还在该多好，那玩意儿少说也值八位数，可惜早就给妹妹买房子彩礼用了。男人见我一脸破罐破摔，撸起袖子就要动手。我慢悠悠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行啊，你要是打不过，我让妹妹来，她可是黑带四段。”男人皱眉：“你妹妹？”我点点头，“在市里最好的高中教书，教物理的。”他刚要发问，我手机响了。看见来电显示，我瞬间收了笑，走到角落接通，压低声音：“爸，您又怎么了？”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特有的沙哑嗓音：“小爷，你今天是不是和三爷去茶馆了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糟了，昨天陪三爷去看古玩，结果在他地下室发现一块宋朝官窑的残片，正准备送回去，结果三爷非要给我钱，我脑子一热就收下了，谁知道……老爷子在圈子里神通广大，我这辈子最怕他翻脸。只听老爷子继续说：“三爷昨天给我打电话，说你摔坏了他祖传的茶杯，还把他的紫砂壶当废品卖掉了？”我虎躯一震，“您听三爷胡说什么，我……”老爷子打断我：“少废话，赔！”挂了电话，我叹口气，看向门口还在骂骂咧咧的男人：“要不……你们家祖传的东西，卖给我怎么样？”男人愣了愣，随即破口大骂：“你他妈有病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