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瘫在沙发上，腰酸背痛得直想打鸣。搬家工走了，留下满屋子纸箱子，像拆了庙的地道观。她掀开盒盖，里面是她的书，几件旧衣服，还有那盆养了好久的多肉，叶子有点蔫巴。

这破老小区，真是名不虚传。楼道窄得，她侧身都费劲。对面老王家的猫倒是大方，叼着根鱼骨头，在楼道里横冲直撞，尾巴翘得老高，跟个军官似的。

傍晚洗漱完，林薇趿拉着拖鞋，想去趟超市。搬完家，浑身像散了架。刚走出单元门，冷风“嗖”地灌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秋天的风，不冷，就是带着干叶子刮过的沙沙声。

她拐进那条巷子，就是前两天路过，让她脸皮发烫的那条。巷口那棵老槐树，虬结的枝丫伸得老高，阳光一照，树影在地上斑驳溜走。蛋黄色的路灯还没亮，巷子里亮堂堂的，是夕阳刚走，留下的余温。

就是那个收废品的，刚放下手上的铁皮桶。他穿着件蓝工装，袖口磨得发白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。正蹲在地上，用个破抹布擦拭一个旧录音机。灰尘蹭掉，露出里面棕褐色的木头面板，上面还有涂鸦。

林薇凑近了点，看清他摘下眼镜，揉眼睛的动作。眼角有颗小痣，像颗芝麻种上去的。他没抬头，只是把抹布往旁边一扔，弯腰捡起录音机，往旁边墙角一靠。

“嘿，”林薇心跳有点快，嗓子发紧，“你也喜欢这个？”

他头也没抬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嗯。”

“这录音机…还能听？”林薇蹲下来，好奇地戳了戳上面。

他放下录音机，才抬眼看她。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，亮得惊人，像两盏小灯泡，却没什么温度。他说：“试试。”

林薇把录音机翻过来，背面有个锈掉的电池仓盖。她伸手想拧，手刚碰到，就被他抓住了。他手指力道挺大，捏得她有点疼。

“你…干嘛？”林薇缩回手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

“电池。”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“电池没了。”

林薇脸一红，连耳根都红了。她手心汗津津的，刚才可能是紧张，也可能是地上有点凉。她尴尬地笑了笑，说：“抱歉，我就是…好奇。”

他没说话，重新戴上眼镜，把录音机放回原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