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新楼下，手里还提着那个纸箱。纸箱挺沉的，里面是她在老房子能搬动的所有东西，算下来也不少。她叹了口气，挠挠头。这地方是邻居给的便宜，本来她只想找个临时的住处，谁知道合同签了就收房，现在连邻居都没一个熟络的。

她这新家在老城区边缘，周围光秃秃的，几栋楼隔着大片的空地。风吹过来，灰尘都能呛死人。林薇踢了踢脚下的水泥地，心里骂了句脏话。早知道就租老城中心那套小公寓了，虽然贵点，但至少干净。

正琢磨着怎么把纸箱搬上去，眼角瞥见巷口站着个人。那巷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底下蹲着个人，正低头摆弄着一堆废品。林薇走近了些，借着夕照的光才看清，是个男的，年纪看不上来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，袖口都磨卷了。他正把一堆塑料瓶分门别类，动作挺麻利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区还真不简单。她深吸口气，准备敲门找人打水时，那人抬头了。他眼神挺沉，没什么情绪，就这么盯着她看了两眼，像在判断她是敌是友。林薇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，忙低下头，把纸箱往自己面前挪了挪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
那人没再说话，自顾自开始把废品收进个小推车里。林薇看他动作，心里有点痒痒的。这男的看着老实，可那眼神……不知道为啥，让她觉得挺舒服。就像……就像现在这夕阳，不说话，可自带一种力量。

她提着箱子，磨磨蹭蹭地准备走。走到老槐树下，那男的正好要把推车推出去。两人脚对脚停住了。

“你好，”林薇先开了口，声音有点发紧，“请问……这附近有卖水的吗？” 那男的“嗯”了一声，指了指巷子里面，“一直走，左转有个小卖部。” “谢谢。”林薇还想再说什么，男人摆摆手，推车一摇一晃就没影了。

林薇站在原地，看着巷子深处的影子。那影子被拉得老长，晃悠悠的，像极了她现在的生活——漂泊不定，全看命运安排。她突然觉得，这破老小区，好像也没那么糟。至少，今天撞见了那么个人。

一路想着，林薇把纸箱提进了电梯。楼道里空荡荡的，她把箱子扔在客厅中央，自己瘫坐在沙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