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满扒拉开那厚得能当脸的粮缸，心沉得像块石头。前脚刚从地里回来，后脚就要被叫到麦场帮忙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她撅着嘴，嘟囔道：“妈，咱们家这点粮食，还不够你念叨三遍呢。”

苏桂花缩着脖子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脚，眼巴巴地望向女儿：“小满，你给瞅瞅，还能刨出点什么没？”她声音蔫蔫的，像秋天的叶子，没什么力气。

苏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扒拉开里的粮缸，厚度跟她的脸蛋子似的。这是王猛刚送来的，两袋子雪花白，看着就喜人。可现在，怎么就这点儿呢？她不死心，又往地窖里瞅了瞅，还是只有那点红薯干和玉米面。妈说，那是留着过年吃的。

“妈，这够吃吗？”苏小满忍不住问道。

苏桂花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：“够吃够吃的，就是……就是王猛说他妈病了，让咱给他送点东西过去。”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，“要不……你再去刨刨？”

苏小满的心猛地一沉，她想起王猛来家里的时候，说起来他娘是病了，可看着身体挺硬朗的。再说了，这雪下得跟小山似的，再去刨地，这手脚指定得冻伤。她刚想拒绝，就听见苏桂花的提议：“小满，要不……你再去刨刨？妈给你做了热乎的糊糊等你回来。”

苏小满看着妈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，再看看自己这双还不太利索的手，心里一软。她点点头：“妈，我去。”

苏小满穿上最高领子的棉袄，戴上厚厚的帽子，只露出一双乌黑亮晶晶的眼睛。她走到那片新开垦的地里，手脚冻得像冰棍一样，可她还是硬着头皮挖起来。挖了没一会儿，她就觉得眼眶发热，然后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

王猛家离得不远，她一瘸一拐地走到王猛家的院子里。王猛的娘正坐在门口晒太阳，看到苏小满，立马就站起来了。

“小满，你怎么来了？”王猛的娘拉着她的手，仔细地检查她的手脚。

苏小满摇摇头：“没事，就是……就是想来看看您。”

王猛的娘从屋里拿出一条厚厚的被子，递给苏小满：“天这么冷，你怎么还来干活？快，先把身子暖和过来。”

苏小满接过被子，裹在身上，感觉身子暖和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