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满心里一紧，走过去拍了拍老娘瘦得嶙峋的肩膀：“妈，一大早啥事啊？咱家粮缸里还能找出半斤炒面来。”

她妈名叫苏桂花，是村里有名的苦命婆。男人早年间走下了地，留下她和苏小满相依为命。可这年月，半斤炒面也实在不算啥，顶多够俩人灌饱肚子。

“唉……”苏桂花长叹一声，转身往灶房走去，“没看天儿啊？社里说了，今儿下雨收工晚，化肥厂那边又点名要人，你得赶紧去。”

苏小满挑眉：“化肥厂？不是要去晒谷子吗？”她记得最近村里风声传，说镇上化肥厂要招人，月工资能抵得上两个壮劳力。

“话是这么说，可人家照样挑人。”老娘抹了把脸，“你得去，你爹以前在厂里干过几天，多个人多份力。”

苏小满沉默了。她爹的事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那会儿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她爹想要去化肥厂赚点外快，结果听人说那厂子里的工人人都得往身上抹碱水，不然手脚会烂。她爹不信邪，去了没两天，手上脚上布满水泡，疼得直哼哼，最后还是回来了。

“妈，要不我去晒谷子？”苏小满试图讨价还价。

“不行。”苏桂花态度坚决，“化肥厂是正经事，今儿这活儿也干不完，你去搭把手，还能多挣几分。”

苏小满心里烦躁。她知道老娘是为我好，可化肥厂这地方，她真不想去。那碱性大，她闻着都难受。

“哎，你别有抵触情绪。”苏桂花开着嗓门，“厂里点名要个会开会的，你要是去了，人家还能管你几顿饭呢。”

苏小满愣了愣。管饭？这年头，能管口饭吃的工作，那才是好差事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。

就在这时，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苏小满抬头一看，是住在隔壁的王猛。

那会儿王猛刚从当兵回来，分到了村里，住在队里统一安排的几间破屋里。他人如其名，浑身透着一股军人的干练和利落。虽然刚回村，脸膛还略显青涩，但眼神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镇定。

“王哥，”苏小满勉强挤出个笑，“你这是……”

“去”化肥厂看看情况，”王猛指了指外面阴沉沉的天，“顺便，帮嫂子看看晒的谷子，别淋湿了。”

苏小满心里有点别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