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捂着胳膊，龇牙咧嘴地瞪着床上那个男人。这厮，昨天还一脸担忧地抱着她，今天胳膊一掐，疼得她差点没想给他一拳。她哼了一声，扭过头去，假装没看见。

男人叫李建军，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，脸皮薄，心眼儿实。当初要了她，全靠她逼着，哭闹折腾了好几天，他才敢把人娶过来。王翠花本来也没指望他能伺候好她，就是图他性子好，种地认死理，不会跟她犟嘴。

这一胎，算是让她受了点罪。虽然只是个丫头片子，可从怀上开始，她就觉得浑身不得劲。前两天还壮实，昨晚突然就动了胎气，吓得李建军手忙脚乱，直接把她送进了生产队茅房。

“翠花，你仔细点，别着凉了。”李建军端着一碗姜汤走过来，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。

王翠花瞥了一眼，没动。她觉得肚子里的孩子没出息，跟着她准没好日子。当初上山砍柴，被树枝划破了手指，硬是扭到生产队，说是要去打针，结果回来就怀上了。这男人，没本事，还净添乱。

“喝点暖暖吧，产完气，肚子才舒服。”李建军见她不喝，无奈地笑了笑，自己先抿了一口，然后一手扶着墙，一手撑着王翠花，慢慢坐在了炕沿上。

王翠花翻了个白眼。就他那身板，还坐这儿？真以为能撑住啊？她偷偷瞄了一眼，只见李建军额头上都是汗，脸色也有些发白，明显是太过劳累。刚生了孩子，浑身都是力气，就拽他坐这儿，等于要他的命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心疼我，行了。”王翠花嘴上嫌烦，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。这胎，她想好好养着。虽然这孩子来历不明，可终究是李建军的孩子。要是再闹腾，她怕是自己也吃罪不起。

李建军看她摸肚子，眼睛一亮，伸手也想摸摸。王翠花怕痒，赶紧躲开了。

“哎呀，你这人，怎么跟个猴似的。”李建军被她逗笑了，声音里带着点无奈。

王翠花也忍不住笑了，笑声像银铃一样，脆生生的。她伸手拍了拍李建军的脸颊，“行了，我不跟你闹了。你歇着吧，我起来看看孩子。”

李建军还没来得及答应，王翠花就利索地爬了下来，动作之大，差点把炕上的老粗布被子都掀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