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东三十里，就是清水镇。老实说，老林心里头挺打鼓。这镇子歪在荒原边上的瘊子上，平时里外不是人，现在却又热乎着，八成是又出事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后槽牙磨得咯吱响。老王这小子，拳头擂得地板直跳，估计比他还紧张。

“嚎——”

一声狼嚎，不是野狼那种嗥，带个拖音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声音不是远处，就在前面那片坟地边缘。

老林的屁股根儿一紧。他太了解清水镇了，这种时候出声，不出事也出事。

“停车！”他吼了一声，不管老王，猛地一拍副驾驶的铁皮。

“干啥？老林头你疯叉了？马上就到！”老王嗓门比老林还大。

“闭嘴！”老林咬着牙，“听着，前面那片坟地！慢悠悠开过去，灯开小点，别晃眼！”

老王缩了缩脖子，攥着拳头还是没松。车灯像两只昏黄的小眼睛，往前照出去。坟地就在眼前，一座座土包子稀稀拉拉，不少坟头新添了些塑料花和饮料瓶，看着挺凄惨。风一刮，坟纸哗啦啦响，跟鬼哭似的。

车慢得像掉进了糨糊。老林眼睛瞪得溜圆，盯着前面。老王的心跳得跟打鼓似的，手心全是汗，他不是怕前面的鬼东西，他是怕老林！这老家伙发起狠来，连只苍蝇都撂不平。

突然，右边灌木丛动了动。老林直接急打了方向盘，车子差点翻。不是什么变异生物，是个穿着破烂皮夹克的拾荒者，歪歪扭扭地站起来，手里还抓着根钢管。

“嘿！大兄弟，让让，让让！”拾荒者嗓门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老林没吭声，油门又深了踩下去。那拾荒者刚想拦，冷不防脸上一拳，踉跄着倒下了。

“滚！”老林吼。

老王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。操，这老东西还是动手了！

车子呼啸着冲过坟地，后面没动静。老林却心有余悸，手抖得厉害，方向盘都差点抖散架。

“老林头！你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老林猛地瞪了他一眼，“前面有家杂货铺，天黑之前得到！”他不想跟老王多解释，这种时候，一个字能省就省，一个字能不说就说。

清水镇比想象中还乱。到处都是歪歪扭扭的木牌子，有些写着“出租”，有些写着“收破烂”。一进镇子，那种土腥味、腐臭味、劣质酒精味就混在一起，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