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汽笛声划破了废土的沉寂。声音嘶哑，像老骨头在摩擦，带着一股子锈蚀的铁锈味。

“呜——呜呜——”

声音是从“夜枭号”的驾驶舱传出来的，金属车厢壁震动了一下。老王，就是我在末世遇到的第一个正经人，正趴在方向盘上打盹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梦话。这一声汽笛，把他吵醒了，翻了个身，粗声粗气骂了句：“谁他娘的还起得早？”

我披着破旧的棉袄，蜷缩在驾驶舱旁边的铺位上，身上盖着半块脏兮兮的防辐射布。外面天色刚亮，灰蒙蒙的，像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一桶洗洁精。透过车壁的裂缝，能看到几只变异老鼠在啃食着散落在地上的垃圾，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绿光，速度贼快，转瞬就消失不见了。

“走了走了，再磨叽太阳都要晒屁股了。”老王 kicker 起离合器，车头往前晃悠了一下，差点撞到挡风玻璃。

“操！你这老顽固，昨天晚上就喝了那么几杯。”那个矮胖、总穿着件破皮夹克的男人，我们叫他胖虎，从后面踹了一脚驾驶座，“赶紧开，磨磨蹭蹭的，想饿死我们啊！”

胖虎是车队里最年轻的一个，也是话最多的。他有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，走哪儿都带着，但枪法跟他的嘴一样，飘忽不定。

我缩在铺位上没说话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干硬的饼干。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，饼干的咸味儿还停留在舌头上，却更像是一种嘲讽。这鬼东西硬得跟块石头似的，嚼起来嘎嘣响，但至少能填饱肚子。

车厢外面，废土寂静得可怕。灰色的尘埃在稀薄的阳光下飘荡，偶尔能看到几棵变异的植物，枝叶扭曲，像张牙舞爪的怪物。远处，一座倒塌的城市骨架在晨风中摇摇欲坠，钢筋水泥碎成了齑粉，散落在地上，像是被巨人啃过一样的牙印。

“夜枭号”是他们七个人的家，也是他们的武器。这部驾驶舱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车，是他们横穿废土的唯一依靠。车上装着各种物资，枪械、弹药、食物、医疗用品，还有一台看起来异常古怪的机器。

那机器嵌在驾驶舱后方的储物箱里，黑漆漆的，像一块没有温度的铁疙瘩。机器上面布满了各种接口和线缆，但其功能一直是个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