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半块干馒头在周德洲手里抡得跟个护身符似的，主要是防止有人再来抢。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，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，反正这种场合他习惯了。骂完狗屎黏在嘴唇上的怪味，他得赶紧漱漱口，不然真把自个儿给腌了。

骂咧咧归骂咧咧，肚子还是咕咕叫个不停。周德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盯着远处那个挑着破旧木筐的小伙子。那人正低着头，一步步挪着，筐里装着些没人要的菜叶子，估计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。

突然，几个看热闹的闲汉围了上来，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，呲着牙 comedian 似的笑着：“哟，这不是周德洲吗？昨天 不是挺能嘚瑟的？怎么今天怂了，装孙子了？”

周德洲嗤笑一声，没说话，手下的动作没停，把那半块干馒头塞进嘴里，干咽下去。光头壮汉见他不回话，更来劲了，一把揪住他衣领：“嘿，哑巴了？我说你呢，动我兄弟的东西是吧？给老子站直了！”

周围传来一阵哄笑。周德洲猛地抬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。他没蹦跶，但眼神死死钉住光头壮汉，手里攥着的馒头更紧了。光头壮汉被他盯得心里发毛，收了手，撇撇嘴：“哼，孬种！懒得跟你计较。”

没等周德洲松口气，旁边另一个瘦高个突然踹了他一脚。周德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，他低头看，那瘦高个正一脸倨傲地撇着嘴，嘴里还咕哝着：“滚一边儿去，看着就烦。”

周德洲眯起眼睛，没动，但那眼神像淬了毒。瘦高个还想说什么，光头壮汉摆摆手：“得了得了，少跟这废物一般见识。”说完，搂着瘦高个的胳膊，俩人一前一后，哼着小调走了。

周围的人也渐渐散开，指指点点的声音还在后面飘，但不是针对周德洲了。他掸了掸身上的泥，没多想。抬头又看到远处那个挑筐的小伙子，那人似乎感觉到了目光，也停了下来，回头望了望。

周德洲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，捡起地上被人踩脏的馒头，又丢进了木筐里面。那小伙子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，挑着筐走了过来。

“喂，哥们儿。”小伙子喊了一声。 周德洲迎上去，拍了拍对方的肩膀：“咋地？你也吃不上饭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