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马路边上跟死了一样。只有静妙家羊汤馆这盏灯，亮得跟夜猫子眼睛似的。老板娘王寡妇正在擦柜台，抹布在她手里转得飞快，呼啦呼啦的，把油腻给蹭掉。砂锅里羊汤咕嘟咕嘟响，像是在赶着催命一样。

来喝汤的也就两三个人，捧着两大碗，呼噜呼噜喝得挺起劲。王寡妇一边给新来的一碗撒上香菜，一边嘀咕：「现在的年轻人啊，就是馋，三更半夜不睡觉，喝个羊汤。」那小伙子抬头瞅了她一眼，嘿嘿笑了，把碗往前推了推，「老板娘，再来点胡椒粉，提提神。」王寡妇斜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又舀了些撒上去。

就在这时候，门「吱呀」一声被推开，风灌进来，差点把王寡妇手里的热汤泼了。进来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姑娘，裹得严严实实的，脸上蒙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亮得跟 torch 似的。她直接走到柜台前，声音闷闷的：「一碗原味的，香菜少放点，我不吃辣。」王寡妇应了声，给她倒汤，倒得特别满，几乎要溢出来。

姑娘把汤端走，找了个角落蹲着喝。那模样挺孤零零的，像只没家的小猫。王寡妇盯了她几眼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丫头，一看就不好惹，可脸上又挺干净，不像一般的流浪子。她摇摇头，继续擦柜台。

喝了一半，姑娘把汤碗往桌上一放，伸手掏手机。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，王寡妇看见她翻出一张照片，照片里是个女人，抱着个婴儿，笑得挺好看。姑娘的眼神跟照片里女人的眼神撞了一下，突然就红了。她使劲按着手机，像是要把照片给抠出来。

王寡妇本想走开，可看着姑娘那压抑的样子，又停住了。她凑过去，声音小声得跟蚊子哼似的：「姑娘，没事吧？汤不合你口味？」姑娘猛地回头，口罩上方那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被吓着了。她慌忙把手机塞回兜里，站起身就往外走。

王寡妇站起身，走到门口挡住了她：「去哪儿啊？汤钱还没给呢。」姑娘回头看了看那盏灯，又看了看王寡妇，喉咙里发出「咯咯」的声音，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王寡妇把柜台后面的零钱匣子打开，递给她：「自己拿吧，不用找了，心意到了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