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抠着脚上的纳底布鞋，往自家那堪比垃圾堆的小院里一跺。

“啪嗒。”

“姐，你回来啦？”

木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条缝，露出一双黑漆漆、清瘦得像柴火的小脚。里头站着个脑袋大脖子粗的小丫头，正是我那傻成小猪的妹妹，林雨萌。

等我跨进门槛，屋檐下挂着两只瘪了吧唧的干瘪茄子，墙角歪着半截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，连个像样的菜叶子都寻不见。就这破败样，还指望爹娘搭把手？得了吧，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！

“姐，饿！”林雨萌眼睛一瞪，小脸皱成一团。

我噎了噎嗓子，“等着，马上做饭。”

随手抄起墙角捅出来的烂锄头就往菜地跑。日头毒辣得能煎鸡蛋，地皮都烫脚。刚回村里那会儿，哪知道种田是个磨人的活儿。那亩几分地，被上辈子的人啃得见了底，别说收成了，根茎都快被刨干净了。

啧，扔了可惜，留着更可惜。

我蹲下身，袖子一撸，开始翻地。手底下那股子韧劲儿，是饿出来的本事。心里盘算着，先整点容易活口的菜，攒点钱再添头猪。

“姐，你看这个瓜好大呀！”林雨萌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，小手指着一个东倒西歪堆在那里的西瓜。

我抬眼望去，嚯，三个巴掌大的小西瓜，皮都有些发黄，蔫呼呼地摊在地上。看着是挺水灵，可仔细瞅，边缘都有些发黑，像是没好好照应。

“能吃？”我挑眉。

小丫头用力点头，“能！我看着好好吃的！”

“行了，”我伸手一挥，“先挑一个，剩下的留着晒干。”

没过两天，镇上赶集。我挑着那筐子晒干的菜花儿、野杏干，晃悠到集市。想着能换两块布，给雨萌缝件新衣服。

结果呢？好家伙！隔壁村那个李婶子，眼尖得很，指着那筐子干菜花儿：“哎！你家这干菜花儿看着不错啊！给钱！”

我愣了三秒，才反应过来。这年头，有人要买我晒的干菜花儿？还开口就要钱？

“嗯，”我学着镇上那些精明婶子腔调，“十文钱一筐。”

李婶子眼睛都瞪圆了，嘴巴张成O型。“十文？这么贵？”她伸手就要去掏钱袋。

我赶紧把筐子往怀里一抱，“不贵，就十文。要买，快。”

李婶子愣了一下，立马笑开了，“得得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