闺女趴在沙发上，手指抠着沙发垫子，一缕头发垂下来，刚好卡在嘴角。我递过去冰可乐，她没接，盯着电视里放的老片儿，那会儿夏天，街上全是穿印花衬衫的年轻人，喇叭裤走起路来哗哗响。

“爸，你年轻时候夏天，是不是也跟现在一样热？”她突然抬头问我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废话，”我给她倒了半杯可乐，“哪年夏天不热？就你现在非得找理由Conversation，不做正经营生。”我心里偷着乐，她这是遇上事儿了，还知道拿我伤口开刀。

“其实吧，”她喝了一大口可乐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，“我也想报名，真的。”

“哦？那怎么不报名？”我把遥控器扔给她，“你看，报名按钮在那儿，你点就完事儿了。”

她筷子掉了，声音低下去：“怕丢脸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 这丫头，从小就这么拧。她妈当年也是，非得考第一，结果呢，研究生毕业后还抑郁了。

“丢什么脸？”我搭着她的肩膀，“就当旅游了，谁还指望研学能学出什么真本事？我年轻时候，夏天除了打篮球，除了在槐树下看人打牌，还能干啥？”

她愣愣地看着我，像没反应过来。是啊，我怎么忘了，我年轻时候好像也没啥正经营生，除了篮球和暗恋隔壁村的大专生。

“爸年轻时候，篮球打得可好了。”她突然来了句。

“那是。”我得意洋洋，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你被学校开除，”她瘪着嘴说，“因为打老师。”

我噗嗤笑了：“去去去，谁还没个傻X时候？就你 编，你爸当年是篮球明星，要是真被打老师，还能在这儿跟你唠嗑？”

她“噗”一声笑了，打了个嗝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才不是呢，我听你同学说过，你那时候勾栏街都跑遍了。”

勾栏街，那儿是夏天最热闹的地方，卖冰棍儿的，说相声的，摇着蒲扇卖糖人的，我年轻的时候，天天往那儿跑。那时候觉得，夏天就该是那样，吵吵闹闹，热得人浑身是汗，可心里却亮堂堂的。

“是吗？”我故作惊讶，“我记不清了，那时候太年轻了。”

“那会儿，咱们院儿隔壁住着个追着打你的男生，长得很傻气。”她突然说。

我：“……” 这丫头，怎么摊上谁就提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