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踏湖的晨雾还没散尽，青石板路上的积水倒映着岸边竹林的影子。阿狗背着药篓，踩着碎了的瓦片往村口走，裤腿上沾了点泥，裤腿上还沾了点泥灰。

他没走大路，专拣这些没人走的小道。虽然慢点，但省得碰见那些不认识人家的小崽子，在地里偷抢他刚挖的草药。这年头，每棵野菌子，每株草药，都可能是他的救命钱。

阿狗今年十八，村里人都喊他阿狗，也只有来村里收草药的老客记得他叫林狗子。他爹死得早，娘又是个病秧子，村里人帮忙照应着过日子。别看他年轻，肩膀上的担子不轻。

药篓里装着昨夜刚采的草药，几株车前草，半斤草药，还有几朵野菊花。这些够他娘今天喝的，剩下的能卖几个钱，买点吃的。他娘的咳嗽最近又重了，镇上的郎中说，再拖下去，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。

“狗子，往这边走，出村就快了。”老林头挥挥手，从茅草屋里走出，手里还拿着个捕蝶网。

阿狗抬头笑了笑，应了声。“知道了，林叔。”

他娘年轻时就是个采药的好手，后来嫁给他爹，日子一难，手艺就荒了。他娘总念叨，要不是当年跟了她爹，真能靠采药养活一家人。阿狗也想学，可没那天赋，娘的手指巧，他这双手粗得跟老树皮似的，怎么也拈不起那些细小的草药。

正想着心事，脚下一滑，踩着块滑溜的青苔，差点摔个跟头。阿狗定睛一看，差点没把刚采的草药全扔了。

在一堆荒草后面，半掩着个东西。

月光下，泛着幽幽的锈色。

阿狗蹲下去，拨开荒草，只见那是一柄剑。

剑很长，剑身宽厚，剑格是繁复的花纹，剑柄上缠着早已脆裂的牛皮，指节处还有股锈迹。他记得他爹说过，村里祖上出过个剑客，练了一手好剑法，后来不知怎么就没了声息。村里人传说，他爹就是那个剑客的徒子。

可他爹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连根针都拿不稳，哪来的剑法？

阿狗伸手去碰，手指刚触到剑身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了上来，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

这剑……好冷。

他缩回手，看着那柄剑，心里莫名有种悸动。他爹常说他，要是有个娘胎里带劲，就能练武。可他娘胎里就带了个病，他哪里还有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