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响，时间好像被拖慢了。陈飞林盯着那块刚燎下来的疮皮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火苗上跳下跳，疮皮边缘“滋啦”响，黑漆漆的，又厚又硬，跟老东西干缩的皮包骨差不多。他啧了一声，拿起镊子，对着那盆蒸着热气的药汁比划了两下。

“得赶紧弄好，这姑娘早上跟我说疼得厉害。”陈飞林嘀咕着，手上的动作却更轻巧了。接过工具，弯腰俯身，对着那疮口就贴了上去。火光一闪，带着一股焦糊味，但陈飞林眼神定得很，没半点闪躲。脓血滋啦一声冒出来，腥气混着药味直往上钻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咳嗽两声，捏着镊子把那块烧得焦黑的疮皮一点点夹起来。皮一离开肉，底下就渗出新鲜血丝。陈飞林眼神一凛，又在上头蹭了两下火苗，“滋啦”一声更响，直到那疮口见了红肉，他才松手。

这活儿得有耐心，一点差池都麻烦。他没急着下药，先是用棉签沾着旁边凉水，一点点把疮口周围的脓血给擦干净。凉丝丝的感觉让秋涵刚才疼得发抖的手指稍微缓过劲来。陈飞林动作挺轻柔，但眼神里全是专注，没半点多余的动作。

擦干净，才把那盆熬得浓黑的药汁用小刷子仔细涂抹上去。药汁一接触到疮口，就“嘶”地一声冒着热气，像是有生命似的往里钻。秋涵在旁边看着，心都揪着了。这疮看着挺吓人，但陈飞林处理得又快又稳，让她心里踏实不少。

“好了，这几天按时换药，别动它。”陈飞林直起身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药汁在疮口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，黑乎乎的，看着挺瘆人。他拍拍秋涵的手背，“疼得厉害就跟我说。”

秋涵点点头，声音还有些发颤：“谢谢林医生，我这就回去。”

陈飞林看着她通红的眼眶，心里也挺不是滋味。“早点回去休息，别太累了。”他叮嘱道，语气里带着点医生不该有的柔和。

出门的时候，夜还黑着，但诊所门口亮着灯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走了一段路，秋涵才开口，“昨晚真谢谢你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陈飞林收拾心情，“下回早点叫我，半夜刮痧刮冷了手。”

“……”秋涵脸微微一红，没说话，加快脚步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