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，陈飞林诊所里还亮着灯。他正对着显微镜研究一块刚刮下来的皮肤组织，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这活儿他做了十年了，abreva虽然能治大多数小毛病，但真遇上点棘手的，还得靠老手段。

刚才那个病人，梅姐，三十出头，脸上长了块顽固的瘊子。试了各种药，包括他刚抱来的那盒abreva，都没见好。梅姐抓着头皮来问诊，那愁容，看得他心里也烦。他接手后，用老办法，激光烧灼，加上自制的中药膏，总算控制住了。但梅姐这情况，得盯紧点，真要拖成癌，他就得认栽。

块皮肤组织在载玻片上铺着，像一小片枯萎的叶子。陈飞林调了调焦距，目不转睛地盯着。显微镜下的世界，五彩斑斓又单调乏味。他干了十年，见得最多的就是各种细胞的变形和增生。这些玩意儿，最能折腾人。

就在他盯着显微镜，脑子里还盘算着梅姐后续调理的时候，突然，一阵剧痛从指尖传来，好像有个小针扎了进去。他猛地一哆嗦，手一抖，显微镜的载物台歪了。

“嘶……”他吸了口凉气，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食指，指肚上陷了一小撮血。显微镜的载玻片边缘，磨得有点锋利，估计刚才看得太入神，都没察觉。

他甩了甩手，没太在意，随手从桌上抽了块创可贴撕开贴上。这诊所里，创可贴是标配。梅姐走的时候，还问他：“陈医生，你这创可贴比我的还大。”他当时没答话，心里有点五味杂陈。

但这会儿，他看着指尖上的创可贴，突然眼皮一跳。创可贴的粘性，和abreva的粘性，很像。梅姐的瘊子，粘得也像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似的。

他扔下显微镜，走到冰箱前，拿出那盒abreva。他记得很清楚，这玩意儿保质期三个月，而且是国外进口的，包装上印着英文，他一个字不认识。

他撕开盒子，倒了一小管出来。用棉签沾了点，又走到显微镜前，滴在刚才那块皮肤组织上。显微镜下的皮肤细胞，果然像被粘住了一样，动弹不得。

他皱了皱眉，突然又笑了。他想起自己刚来这个小镇的时候，还是个毛头小子，学中医，学西医，一路磕磕绊绊，活成了现在这副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