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踢着脚下冰凉的瓦砾，心里那股不爽劲儿又添了几分。他爹昨天晚上那顿数落，还特么甩了一句：“再找不到好铁料，这破铺子就别想开了！”气得他一晚上都没睡着觉。他爹脾气是真爆，那烧红的铁钳子在他眼前晃悠过几次，他后脊梁都冒凉气了。

跟哪个缺德玩意儿抢生意啊？王虎转着念头，那帮狗日的杂碎，仗着自己有几把势，就在咱们地面上横！王虎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不行，得想办法，今儿必须得弄点好铁料回来。

正琢磨着呢，后面“哐当”一声响，吓得他一哆嗦。回头一看，是老王，他爹，背着手站在门口，脸拉得跟长白山上的雪一样长。王虎心里咯噔一下，完犊子，肯定是被发现了。

“还在这儿磨叽呢？”老王的声音像火药桶里扔块豆腐，炸了。王虎打了个哆嗦，把头垂得低低的：“爹，我……”

“我什么我？你看看你这铺子，冷锅冷灶的，像什么样子！”老王走近几步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虎脸上了，“昨儿个说的那话，当耳旁风了？再找不到好铁料，就给我滚蛋！”

王虎咬着牙，没吭声。他爹越说越大声，越说越刺耳。王虎心里那股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蹿上来了，他猛地抬头：“爹！你那铁钳子是铁打的，我胳膊是肉长的？要不是看在咱俩是爷孙俩份上，我早跟你急了！”

老王一愣，没想到这小子还敢顶嘴。他眼睛一瞪，手里的铁钳子“哐”地一声掉在地上，溅起一溜火星子。“好！好！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？”老王气得浑身发抖，“行！那你给我滚！滚得远远的，别让我再看见你！”

王虎也火了，眼泪差点没掉下来：“滚就滚！谁稀罕待在这破地方！爹，你别后悔！”说完，他“噌”地一下冲出铺子，跟谁急似的。

他爹在铺子里喊：“你给我站住！王虎，你给我站住！”

王虎头也不回，一脚踹翻路边的垃圾桶，扬长而去。他爹气得直跺脚，最后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铺子门，蹲在门口抽烟，烟圈一个接一个地冒，跟鬼火似的。

王虎跑出两条街，蹲在墙根底下抽闷烟。这事儿闹的，他爹要是真跟他急，他这铁匠铺真就开不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