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底下先是一片白，惨白惨白的，像是刚刮过的墙皮，但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林毅眯着眼，慢慢适应着光线，估摸着大概是白天。他动了动，头还是一片剧痛，像是有人拿着铁锹在他脑袋上反复刮拉过。鼻腔里那股霉味是个人都受不了，吐都没力气吐。

他挣扎着坐起来，头疼得更厉害了，额头上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环顾四周，这根本不是他那八十平米的出租屋，更不是他住过无数次的父母家老宅。这是一间小破屋，也就十平米出头，四壁空荡荡的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，只有一张掉漆严重、缺了腿的木板床，床底下堆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。

窗户用一块烂塑料布糊着，透过缝隙钻进来几缕阳光，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屋子中央，一个土灶，灶台上摆着一个破旧的铁锅。一股淡淡的炊烟从灶膛里冒出来，探测器似的，在空气里晃悠着。

林毅没动，就那么趴在床上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宿主意识？重生？恢复高考的年份？1977？林毅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这剧本是不是太老套了点？但头痛欲裂的生理反应，还有这破败得不像话的环境，又让他无法不信。

他缓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爬下床，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。脚踩到地上，一股霉味和尘土混杂的气味直往嘴里钻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强忍着翻车的冲动。老娘，你确定不是把我扔到哪个乡下鬼地方来讨债吗？

林毅走到土灶前，打量着那口锅。锅是铁的，但明显生锈了，锅底还有几个被烧黑的窟窿。灶膛里还残留着几段干柴，火星子不时跳动一下，但烟囱那头黑黢黢的，看样子早就堵死了。

他走到墙边，摸了摸。摸到一块地方时，他的手顿了一下——那是一块活动的木板，用力一抠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木板向旁边滑开，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。林毅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破屋子还有暗格？

他摸到里头，掏出一个布包，解开一看，里面是半块有点发硬的黑面包，还有一个……粮票？林毅眼神一凝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。粮票是那种粗粮票，上面印着“全国通用”，还有“半斤”两个大字，背面还盖着几个红色的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