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。

林毅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。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霉味，混杂着泥土和某种植物的腥气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要裂开。

这不是他的卧室。

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——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，他偷偷跑出去打工，结果溺水了，赔给人家一条人命，自己也落了这么个结果……

林毅挣扎着坐起身，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。四周墙壁斑驳，屋顶斜斜地露着几个洞，阳光直直地照进来，在尘埃里跳跃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蓝布衬衫，脚上是双草编的凉鞋。

记忆里，这应该是他三叔家的老宅。

“怎么？醒啦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林毅一愣，循声望去。一个皮肤黝黑，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，手中拿着一把破旧的蒲扇，正一脸宿醉似的揉着太阳穴。是三叔，林建国。

“大哥……这……”林毅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林建国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眶一红，一把搂住林毅的脖子，粗糙的手掌在他背上拍了几下：“你小子，吓死我了！我还以为你真就这么没了呢！”

林毅心里一酸，这算哪门子的安慰啊。他挣开了三叔的手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熟悉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峦，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
1977年，恢复高考的第二年。

他，林毅，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娃，重生回到了这个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年代。

“你小子，脸色怎么那么差？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？”林建国走过来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，“没发烧啊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林毅摇摇头，强打起精神，“三叔，现在什么时间？”

“啥时间？”林建国一愣，“早上七点啊！快起来吃饭！”

林毅心里咯噔一下。早上七点，意味着什么？

恢复高考的考试，就是七月份！

他还有时间准备吗？

“三叔，我想去镇上考个试。”林毅咬了咬牙，眼神坚定，“我想考大学。”

“考大学？”林建国瞪大了眼睛，手里的蒲扇差点掉地上，“你小子疯了？你都落水落这么久，脑子没毛病吧？现在才高三毕业，现在考什么大学？”

林毅知道三叔的想法。农村娃，能读个初中就不错了，谁还想着考大学那个“洋气”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