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第一感觉就是冷。刺骨的那种，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。身上湿漉漉的，黏糊糊地贴着皮肤，救命的衣服也不知道是谁给的，又薄又破，根本挡不住寒气。

“咳……”我猛地呛咳起来，肺部火烧火燎的疼。嗓子眼儿干得像被砂纸磨过，眼眶子一热，差点掉出眼泪。妈的，这是哪儿啊？旁边咋还有个……孩子？

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可身体软得跟面条似的。胳膊肘撑在地上，抬起的那一瞬间，我就愣住了。这……这什么鬼地方？

灰蒙蒙的破房子，墙皮开裂，露出里面乌漆嘛黑的木头。地上全是泥泞，还有不知道谁的脚印。远处，黑黢黢的森林一直蔓延到天边，天色阴沉沉的，像是随时能掉下来一块。风刮得跟刀子似的，吹得我直打哆嗦。

“呜……”一声微弱的哭啼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。我扭头，看见不远处蜷缩着个小小的身影。是个小姑娘，最多四五岁的样子，身上裹着件脏兮兮的大褂，脸冻得跟白纸似的，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。

我心脏咯噔一下。不会吧？我这是……救了个孩子？

这就有点麻烦了。我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，再看看这鬼天气，再看看这可怜兮兮的孩子……算了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

“小家伙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气点，“你叫什么名字啊？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的？”

小姑娘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，嘴巴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，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。完了，吓着了。

我叹了口气，慢慢挪过去，把她往自己身边拖了拖。“别哭了，有啥事慢慢说。”我摸了摸怀里，掏出个硬邦邦、冷冰冰的……不是，掏了个寂寞。妈的，我啥也没有啊！

“我……我饿……”小姑娘抽抽噎噎地说，小手捏得紧紧的。

饿……我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，苦笑了一下。咱们俩差不多。我现在也饿得能跑火车。

“别怕，别怕，哥哥这就带你找吃的。”我拍了拍她的后背，心里却急得不行。这周围鬼影都没有，上哪儿找吃的去？难不成等太阳从西边出来？

我站起身，稳了稳脚跟。好家伙，这腿跟灌了铅似的。我环顾四周，这破地方简直就没个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