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寰又哼了一声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“催你你没听见啊？我把你当自己人，才提醒你，别到时候领导问你，说你没收到，显得我多不专业。”这话听着是挤兑，可穆欣儿听得出来，火气其实不大。

她撇撇嘴，没接话，转身去茶水间倒水。周寰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勾了勾，又瞬间抿了回去。这家伙，明明就别扭得不行，内里还软得像块豆腐。

水还是热的。穆欣儿端着杯子回到座位，刚想喝口水，周寰突然开口：“你那份报告，数据归归类，标个重点，明天我让实习生捯饬一下，一起汇报。”

穆欣儿一愣，手里的杯子差点拿不稳。“啊？不用了，我自己……”

“不用你操心。”周寰打断她，语气还是那股冷硬的，但眼神里的东西不一样了，像淬了冰的刀，却划了个弧，没伤到人。“我手头正好有空，顺手。”

穆欣儿心里咯噔一下。顺手？他周总什么时候有空了？还能顺手给她捯饬报告？这都什么事儿啊。她觉得有点不对劲，又不好问。

周寰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不然，你打算让我用我职权，让下面那帮实习生听你的？他们在学校里学了几年，比你还懂这行？”

这话把穆欣儿说得一噎。她最烦人家拿这个说事，好像她是什么小白兔一样。她把水杯往桌上一放，杯底磕了一下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我信不过他们。”穆欣儿抬起头，撞上周寰的目光。四目相对，穆欣儿总觉得他眸子里像是藏了什么，一闪而过。

周寰没说话，气氛有点僵。穆欣儿心里有点慌，脸上却不表现出来，反而哼了一声，“谁稀罕你顺手啊，你自己忙你的去。”

周寰看着她，突然笑了，嘴角那点儿弧度挺别扭。“行了，不让你烦了。”

说完，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
穆欣儿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。这就走了？还笑？他刚才到底想说什么？顺手？还是故意找茬？

她自己也说不清。只觉得心里有点乱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有点难受。

晚上加班，她熬到十一点才把所有东西收好。走出写字楼时，外面刚下了一场小雨，凉飕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