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软攥着手里的窝头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这六个窝头多撑一会儿。她才六岁，身子骨还单薄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窗外的阳光晒得人脸上暖烘烘的，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舒服，只觉得肚子里的空落落像被猫爪子挠着似的难受。

她缩在竹篮里，眼睛骨碌碌一转，瞅见窗台上放着半块发硬的窝头。这是她爹早上剩下的，不知道他晚上又去哪儿混吃混喝了。林小软伸手想去拿，手刚碰到窝头，就被一股劲儿推了出来。

“哎哟！”她踉跄着站起身，差点摔了个跟头。原来是她爹回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，腰间别着个老式手表，一看就是哪个干部的。他脸色阴沉沉的，眼神里像藏着刀子，往屋里一扫，就看见林小软蹲在窗台边。

“你爹我告诉你，”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以后别往窗台边坐，那地方邪性！”说着，他甩了甩手上的灰尘，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屁股砸得炕面响了一声。

林小软吓得往旁边缩了缩，小声问道：“爹，你……你回来了？”

她爹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她手里的窝头看。林小软心里一慌，手一抖，窝头差点掉在地上。她赶紧把窝头往怀里藏，生怕被他抢走。

“六个？”她爹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，“你妈呢？她怎么不去给你做吃的？”

林小软吓得一哆嗦，小声说道：“她……她生病了。”

她爹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生病？我看是懒吧！养不起就别生！”说着，他从破布包里掏出一块窝头，往她手上塞，“拿着，算我欠你的。”

林小软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接过了窝头。她爹又从布包里掏出个东西，往桌上一放，是她早上扔的半个窝头。他拿起搪瓷缸子，倒了杯热水，一仰头就灌了下去。

“咕咚咕咚……”他喝得那叫一个爽，眼睛都不抬一下。林小软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又酸又涩。她爹是个可怜人，自从他被处理回来，就整天酗酒，说的话越来越难听。但她还是喜欢他，特别是他偶尔流露出的那一丝父爱。

“爹，我饿了。”林小软小声说道。

她爹这才转过身，瞅了她一眼，从怀里掏出两个窝头，递给她一个：“拿着，路上吃。